足夠的誠意?
彭先生目露驚奇的看向自己的學生,“來,跟先生說說,什么叫足夠的誠意?是指朝鮮出軍費嗎?”
前朝萬歷倒是援朝了,也勝利了,但此戰軍費支出甚大,導致財力匱乏,造成明末財政的紊亂,這才有了后來的老奴起兵。
如今倭國再來,朝中諸公,定然也會考慮軍費之事。
“人命不比軍費貴嗎?”
蓉哥兒把繼母的話說出來,“朝鮮雖是我們的屬國,可也沒道理,讓我們的將士隔山隔海的替他們賣命吧?前朝的教訓還在那里,朝鮮我們可以幫,但怎么幫,就得坐下來,大家慢慢談了。”
“……難啊!”
彭先生嘆了一口氣,“首先人家也并不富裕。其次……,除了人參,他們也并沒多少值得我們帶回的。”
朝鮮有的,大慶都有。
“一個國家,再窮皇室也不會窮。”
蓉哥兒在心里嘆了一口氣,“您覺得它窮,是因為人家歷來會哭窮吧?也是,哭了窮,貢上的東西,相對就可以少一些,甚至臨走的時候,還有可能得到更加豐厚的賞賜。”
前朝時,對屬國向來大方。
本朝沿襲前朝的習慣。
“先生,我們打個賭吧!”
“……你要賭什么?”
蓉哥兒笑了,“我們賭朝鮮這一次會主動送銀子過來。”
這是繼母和他賭的。
“……你怎么會覺得,他們會主動送銀子?”
彭先生很疑惑。
“因為他們怕!”
蓉哥兒學著繼母的樣子,笑著道:“他們怕我們因為前朝的前車之鑒,猶豫著不出兵,因為……,他們也知道,我們的國庫也并不豐盈。”
說到后來,他臉上的神色也淡了。
“從前朝起,他們每次過來,都會送上好些美人,如今也是一樣。”
皇宮有,好些王府也有他們的人。
反正用繼母的話說,朝鮮不可能不知道,大慶的國庫沒銀子。
“上一次,只派一個使團過來求援,不過是還抱著點幻想,或者說試一下我們的態度。但這一次,倭國使團也來了,那他們十有八九,就得傾出一半的力量,請我們站他們了。”
是這樣嗎?
或許吧!
彭先生也希望是這樣。
翌日,從天津登陸的倭國使團果然進京了。
尤本芳聽說人家也帶了好幾位貌美女子過來時,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紅樓里,并沒有這場仗的記載。
但是南安郡王吃敗仗,是明明顯顯寫出來的。
也就是說,開國不到百年的大慶,此時國力就弱了下來。
要不然,探春也不會被逼著和親。
“母親!”
這一日,蓉哥兒腳步匆匆的過來,“您贏了,朝鮮再派使團,送了一百二十萬兩白銀過來。”
尤本芳想了一下,“……倭國使團沒什么動作嗎?”
“聽說還在各處王府送禮。”
“他們這個樣子,那你說,太上皇和皇上會出兵朝鮮幫忙嗎?”
“應該會!”
畢竟是實打實的一百多萬兩白銀呢。
倭國人送禮,能送一百多萬嗎?
蓉哥兒笑道:“太上皇要面子,朝鮮又做足了姿態,他老人家不可能讓人說他連前朝的萬歷都不如。”
最近朝堂上,已經有御史這般直言了。
“您贏了,您想要什么?”
感覺繼母也并沒有因為猜對了而高興。
蓉哥兒干脆主動提出來,想要哄她高興。
“我啊……”
尤本芳看他的小身板,只能遺憾,“暫時先放著吧!”
放著?
蓉哥兒一怔,“那行,等您想到了,隨時告訴兒子。那天得勝樓的藥膳,您也覺著好,兒子就先孝敬您要一席藥膳,恭喜您贏了。”
尤本芳:“……”
她慢慢點了頭,“蓉哥兒,你說,在倭國人眼中,前朝的那次入侵朝鮮之戰,是輸還是贏?”
“……沒輸,畢竟還有一戰之力。”
所以這一次,人家又來了。
“真正輸的最狠的,是朝鮮,軍民損失近百萬。”
所以繼母敢打賭,他們會送銀子來,想要大慶早點出兵。
“我想到要你做什么了。”
尤本芳看著他,微笑道:“你寫一份前朝為何沒能竟全功的文章給我。”
啥?
蓉哥兒呆了。
他襲的雖是三品威烈將軍職,但他們家自祖父起,就開始轉文了呀!
“母親,換一個吧!”
蓉哥兒苦臉,“這個太難了,還要查好多資料的。”
“那就查查唄!”
尤本芳鼓勵,“你現在有什么事呢?多找找這方面的資料,將來送給主持增援朝鮮的大人,也是功德一件。”
這?
蓉哥兒想哭想鬧!
他感覺他沒那本事。
繼母對他的要求太高了,或者說,太高看了他。
怎么辦?
他最終在尤本芳滿是期待的目光下,應下了。
轉頭就去找彭先生哭訴了。
這么大的事,先生得幫他啊!
先生要是不幫他,他肯定得完蛋。
“這資料應該在兵部吧?”
彭先生沒想到尤大奶奶會讓蓉哥兒干這個。
“是!”
蓉哥兒垂頭喪氣。
“那就去查!”
彭先生一錘定音,“前朝未竟全功,我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尤大奶奶果然不是尋常女子,不愧武將家的出身。
“你有這條件,就好生查查,寫給大奶奶看看,讓她高興高興。”
蓉哥兒:“……”
他感覺先生也不靠譜了。
“走走走,為師現在就陪你一起去。”
“樂善還要上課呢。”
蓉哥兒向小師侄求救。
彭樂善朝他露了一口大白牙,“師兄干的是大事,只管去,我在家溫書就行。”
反正別想他叫師叔。
“那怎么行?”
蓉哥兒還想反對。
“行的。”
彭樂善笑,“待師兄寫了好文章,我也要看的。”
“……”
蓉哥兒知道逃不過了,偷著朝他咬牙切齒了一番,這才怏怏的跟著先生去了兵部。
此時,下了朝的皇帝也正聽暗衛匯報尤本芳和賈蓉打賭,朝鮮會送銀子過來。
“……再盯!”
皇帝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一個婦人都能猜到的事,朝中還有許多人看不明白,“傳令我們的人,以后這尤氏要做什么,給予一定的方便。”
可惜是女子。
現在只希望,她能教出一個好兒子。
“是!”
暗衛退下了。
皇帝還是很不開心。
在各部參政的兄弟們,可都想攥住這一百多萬兩銀子,做那大將軍王,出兵朝鮮呢。
到時候,他們有兵有權,再跟朝中某些人結盟……,那后果不敢想啊!
可是輸……
皇帝又絕不愿意。
真要輸了,他們父子在史書會被人說成什么樣?
皇帝煩的緊,到底去后宮散心了。
上面的老頭子,也怕他有權有錢再有兵呢。
所以,他的人,是第一個被剔除的。
老頭子要不從他自己的老臣里找,要么就是真的提拔哪個王兄做大將軍王。
前者,他忍了算了,后者絕對不行。
時間在朝中諸公,一天天的爭吵時過去。
普通老百姓,該過什么日子,還過什么日子。
有好些壓根就不知道外面有打仗。
寧國府里,尤本芳正讓廚娘們研究方便的軍糧。
朝鮮多山地,一旦失去海域的控制權,后勤補給就得完蛋。
歷史上,明軍和朝鮮的聯合艦隊,在漆川梁海戰中損失慘重,失去了對海域的控制權,就被打的很慘。
如今人家又來,肯定也早就吸取了上次戰爭的教訓。
大慶的水師繼承的也是前朝。
倭國使團這次過來,除了想摸清大慶朝廷的虛實外,大概還想查一查這邊的水師。
要不然人家來干嘛呢?
“大奶奶,”銀蝶幾步進來,朝看賬本的尤本芳道:“西府那邊,二太太的娘家妹妹薛太太帶著一雙兒女進京了,聽說暫時要住在西府呢。”
尤本芳:“……”
她忙的都要把薛家給忘了。
“薛家在京中沒有宅院嗎?”
紅樓里,薛姨媽連娶媳婦都沒搬走。
那臉皮厚的……
“有宅院的,只是二太太淚水漣漣的拉著不放,薛姨媽看著也甚慈愛,二老爺就說,梨香院靠街,可以給薛家暫住一時。”
尤本芳:“……”
好家伙,她改了這么多,結果薛家還是住到了梨香院。
“住就住吧,跟我們沒干系。”
林妹妹如今住在這邊呢。
又不時的要回家一趟。
她和寶玉根本就沒什么時間相處。
薛寶釵想爭,那就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