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見狀勸道。
“娘，他又不是小孩子，下鄉有什么可哭的呢。”
現在城市里的那些游手好閑的人多了，已經開始影響社會穩定了。
況且這種通知書一旦下發，都是非常迅速的。
有的單位甚至會連夜就開始準備工作。
包括登記、安排以及專列調度等等。
接著他接過通知看了一遍。
內容大致相同。
最重要的是注意事項。
請于一月八日上午九點，持此通知書辦理報道手續。
報到地點：本校。
攜帶糧食戶口，遷往陜省榆市定邊縣東方公社。
地址正是小西要插隊的地方。
第二天。
小西毫不在意地笑著安慰張美英。
“別哭了，媽，這多光榮啊。”
沒有人反駁這句話。
此時的大院里充滿了沉悶的氣息。
王小北看了看時間，第一批下鄉是由學校統一安排的。
也就是說，他們學校的這批明天就要出發了。
學校目前由軍宣隊負責，他也有一段時間沒去學校了。
離出發時間只有一天，張美英還在那里默默地流著淚。
王小東跟王家和看到后嘆了口氣。
“別再哭了，去了也許未必是一件壞事。”
張美英擦干眼淚走進屋里，開始為兒子準備行囊。
王小北看著小西想了想說。
“跟我過來一下。”
聽見這聲，小西笑著跟隨進了房間。
“什么事，哥？”
王小北從衣柜里取出一個黃色布包遞給了他。
“里面有兩只水壺和一些藥品，不到萬不得已經不要用這些藥。過去之后如果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偶爾喝一些水解渴，這里還有200元和100斤的全國糧票，到那后給我發電報，過一段時間我會再給你寄東西過去。”
給的東西不多。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反正以后還可以繼續寄。
小西聽后輕輕頷了頷首。
“哥，我知道你有能力留在城里，爸媽就拜托你了。”
王小北一聽，立刻踢了他一腳。
“哎喲，哥，我都快走了，你還踢我。”
王小北沒好氣地瞪著他。
“叫你喜歡擅作主張，有事不知道和家里商量一下。”
真的不想再管這個家伙。
聽到這話，小西嘟了嘟嘴。
不敢頂嘴。
“說清楚，你為什么要去那兒。剛剛小菊都不敢說，你必須老實告訴我。”
聽到這些，小西猶豫了一會兒。
最后還是認真地說。
“哥，能不能別問了？”
看到他的表情，王小北皺起了眉頭。
“為了女孩？”
這話說得小西閉口不言。
看著他的樣子，王小北非常生氣，為了一個女孩，就跑去陜北了？
本想再說什么。
但最后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再多說。
誰年輕時沒有沖動過呢。
接著好奇地問道。
“是誰啊。”
現在學生大部分都不怎么回家，也不知道這家伙什么時候有了對象。
也不足為奇。
正是青春萌動的年紀，有個對象也正常。
只是出于好奇而已。
小西聽后嘿嘿一笑。
“這個不能告訴你，我們是親兄弟，你可別說出去啊。”
說完拿著東西去了隔壁找張美英去了。
王小北望著他離去的身影，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跟著出門了。
首批下鄉青年到了那邊，一開始不用太擔心食物和生活用品的問題。
直到后來，才會慢慢減少福利。
有他給的糧票跟錢，在那邊的日子不會太苦。
只不過那邊的生活，估計很難適應。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都沒去上班。
送小西離開。
不只是小西，大院里還有幾個孩子也要出發。
帶著小西去了八中的校園，學校里到處都是穿著軍綠色衣服的人。
其實那不是真正的軍裝。
只是為了需要，市場上售賣的布料制成。
學校里鑼鼓喧天，很多人都是來送行的。
校園里貼滿了各種標語。
“懷著熱情到農村、廣闊天地鍛煉紅心”
“我們同樣能干活，不白在城里吃白飯”
……
“媽，你們在這兒等著，我過去有點事兒。”
王小北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向王家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走向了另一邊。
那里是高三一班集合的地方。
許多家長也都聚在這里為子女送行。
大人眼含淚水，學生們卻滿臉笑容。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通知都發了，怎么沒見你人影？”
見到他的到來，袁國慶低聲問。
王小北擺了擺手，嘴角一揚。
“家里有點事要處理，沒能來。”
來又能做什么？
既然來了，肯定是被一番激情澎湃地說教后，就決定下鄉了。
要是問他同不同意去，答案顯而易見。
即使他拒絕，后續肯定還會有人找上他。
目光在班級內快速掃描了一圈后，問。
“趙景龍他們在哪兒？”
注意到班里人數似乎少了些，尤其缺了一些像趙景龍這樣家庭背景特殊的人。
袁國慶嘀咕著。
“去了部隊。兩天前動身的，我們這兒有幾個同學也一塊跟著走了。”
王小北聽了這話只是頷首。
身份有異。
這群早已經得知即將變動的同學，早就有了相應準備。
譬如說周翰墨半年前就已經入伍，雖然原因稍顯特別，但也算是一種保護手段。
到現在還沒有任何信傳來，就如同人間蒸發般杳無音訊。
四處張望也沒能見到焦如萱的身影，想必也是隨波逐流了。
隨即帶著微笑追問。
“那你呢？啥時候出發？”
袁國慶面色平淡地搖頭。
“我恐怕去不了了，那你未來有什么打算？”
王小北眉頭緊皺。
瞬間明白了緣由，若他爺爺遇到問題，那他也便不能穿軍裝。
隨后嘆氣道。
“暫時沒有具體的想法。”
若想成為一名軍人，他早就去了。
目前心中有著三個目的地供選擇。
第一個選項是南方島嶼……
瓊州島，那里與香港近在咫尺，且氣候宜人，多為山地。
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第二個則是西北方向。
最后一個目標位于東北。
根據當前局勢來看，北平這邊可前往的地點，大都是較為偏遠的地方。
只有等到后期，才會逐漸安排到距離較近的郊區農村。
聽到這話，袁國慶不再過多建議。
此時，諸如劉星馳這樣的同學，正羨慕地注視著即將離校的同學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