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思嬡擺擺手,“沒事兒。”
說完,她接著吃飯。
旁人也心照不宣,這種話,以后家里少提。
飯畢,王小北說有事,轉(zhuǎn)身就出了門。
晚上嘛,估摸著也出不了啥大亂子。
騎上車,一路行來,隔三差五就能碰上幾個大媽、老太太。
眼珠子緊盯著路邊的過路人。
“咻咻咻……”
王小北騎到大街上,剛好一輛自行車嗖的一下超過去,車上坐著倆年輕人。
那口哨聲,就是從他們那兒飄過來的。
目標(biāo)很明顯,是不遠(yuǎn)處那三位大媽。
大媽們那個氣喲,拔腿就追:“臭小子,給我停下來……哪家的渾小子,真是太不像話了。”
可哪能追得上呢……
王小北晃了晃腦袋,二話不說騎上車,一溜煙走了。
這會兒日頭落得遲,得等到傍晚7點30以后。
天才算真正暗下來,此刻外頭還亮堂著呢。
不多時,他來到季珊家門前那條街。
看見有巡邏的人走過來,他沒急著進門,而是耐心等到那些人影消失。
這才湊近前,輕手輕腳敲響了門。
“咋這時候來了?”
門縫一開,季珊探詢問。
王小北抿嘴笑笑,沒接話茬,先把車推進院子里。
確定門被季珊穩(wěn)妥關(guān)好,他這才道:“你沒事吧?有人找你茬兒嗎?有事兒盡管和我說。”
鑒于季珊媽媽的身份特殊,若真有人拿這事兒做文章,恐怕免不了是場風(fēng)波。
季珊擺擺頭,“沒事兒,你呢,吃過晚飯沒?沒吃的話,我這就給你張羅。”
王小北一聽這話,心里的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他隨著季珊進屋,笑呵呵地說。
“不餓,剛在外頭隨便墊了點兒,但如果是你親手做的,我倒是可以再來兩碗。”
季珊白了他一眼,笑罵:“你呀,還是那么不正經(jīng)。”
說完,兩人在炕上坐下,邊吃邊聊。
反正王小北是餓不著的。
王小北從背后擁著她,溫存了一陣,忽然認(rèn)真起來。
“明天找個空,咱們把房產(chǎn)證給交了。”
“交了?為啥?”
“這你就甭問為啥了,照我說的做,聽見沒?”
早晚都得交,還不如自己主動點。
不光是季珊家,自己家的也不例外。
……
時代如此。
沒辦法的事。
現(xiàn)在這種情況,哪還能藏私呢。
季珊滿心疑惑。
見她一臉不解,王小北知道她糊涂了,便耐心解釋:“你想想,我們處在什么社會?是資本主義嗎?不是,我們……”
季珊聽完,恍然大悟。
想了想,又問:“真有這么嚴(yán)重?”
王小北輕松地說:“別怕,房子你照樣住,沒人會來打擾。反正還是你住,有我在,你擔(dān)心啥呢。”
這話讓季珊有點不太樂意。
但最后還是點頭答應(yīng):“好吧,那我明天就去辦。”
“哎,別這么直接就交了,得表現(xiàn)得大度點,大義些……得這樣,再……”
王小北在一旁細(xì)細(xì)叮囑。
季珊聽了,古怪地看著他:“你啊,整天就琢磨這些奇奇怪怪的主意……”
王小北卻不以為意,笑了:“否則,交得還有什么意思?你說對吧?”
一面說著,一面在房間里四下打量。
這屋子里的擺設(shè)大都是他的手筆,其實也沒什么特別惹眼的地方。
家中那些老式家具,既無精雕細(xì)琢的龍鳳圖案,也沒什么毛病可挑。
季珊見他在屋里閑逛,并不干涉,自顧自地默默吃完飯,將碗碟收到廚房去。
不一會兒,她又回到了客廳。
見他手里多了幾本書,便好奇問道:“你拿這些干啥?我還沒讀完呢。”
王小北舉起手中的課外書籍,解釋道:“這些以后就別看了,也別買新的,更別跟別人提起。我打算帶走。”
季珊聞言,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疑惑。
察覺到她的神情,王小北頭也沒抬地說:“你忘啦?我剛才不是跟你提過嗎?”
說完,他遞給她一個本子。
“好好收著,要是遇上什么解不開的難題,就把這個拿出來。”
“這是啥玩意兒?”
“港島身份證跟護照。”
柯家都準(zhǔn)備齊全了,他身邊的人自然也不能落下。
不光是他們,連同他一家人的證件也都備好了,只是非到萬不得已經(jīng),他不愿意亮出來。
之所以給季珊,是因為怕有人趁他不在時來鬧事。
到時候可就棘手了。
他總是盡量事先做好安排,不愿等季珊受了委屈再來亡羊補牢。
那還有什么用呢。
季珊驚訝得張大了嘴,連忙捂住:“你……你咋做到的?”
“這你就別問了,我在港島有個朋友,托他的關(guān)系辦的。”
王小北簡單說明后,又叮囑道:“好了,這些證明要收好,除非是逼不得已經(jīng),否則別輕易拿出來,聽見沒?”
這些證件有利也有弊。
好的一面是,有了這些,一般人要想動他,就得三思而后行了。
這意味著很多事情的性質(zhì)就變了。
……
可不好的是,一旦露出去,季珊遠(yuǎn)在大西北的老媽,還有軟軸廠那一院子的人,保準(zhǔn)得引來一堆問東問西的。
不過這話其實是多余。
眼下的情形還沒到那份兒上,用不著擔(dān)心。
真到了那一步,季珊也絕不會說出自己。
看著季珊嘟著嘴,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王小北湊上去掐了掐她的臉蛋。
他嘴角一揚,“好了,我還有事,得先走,這幾天晚上可能不來了,你小心些,不論是在廠子里還是在家。萬一有啥事,記得找人告訴我,聽見沒?”
季珊聞言,輕手輕腳靠過來,胳膊環(huán)上了他的腰。
“嗯,記住了。”
時下已經(jīng)近夏,雖不算酷暑,卻也不寒涼。
兩人都是薄外套加身,內(nèi)搭單衣,輕便簡單。
季珊在他懷中蹭了蹭,直把王小北撩撥得心火上躥。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淡笑:“去,躺炕上去。”
季珊聞言抬頭,沒好氣地道:“你不是要走嗎?趕緊的呀。”
說起來,這丫頭片子精力旺盛得像頭小牛犢。
“哪能呢。”
他一使力,帶著她轉(zhuǎn)了個圈,直帶到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