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還是委婉地說:“大哥,要是這活動搞一兩年還不停,會不會影響廠里正常運作啊?”
王小東想了想,擺了擺手:“說不清,現在廠里人都挺大膽的,明天的自發游行都有人報名。時間長了人心難免亂,不過現在領導們好像還行。”
王小北若有所思。
明天的游行,他當然清楚,每次大型活動,這都是必不可少的。
學校也有同學參加,但絕大多數是高三要畢業的學生。
他又問道:“難道就沒人說鄒叔可能不適合當廠長,建議換個人嗎?”
“哎呦,這倒是沒聽過,鄒叔來了后,工廠管理得井井有條,換誰呢?你怎么突然關心這個?”
王小東滿臉疑惑。
王小北揮揮手:“沒事,就是隨口一問。”
現在工廠的情況沒那么糟,就是清理賬目,怕是還得忙活大半年。
不清楚王小東和鄒正陽能不能穩住,速戰速決,只要搞定那幾個難纏的家伙,熬過隔離委員會成立就海闊天空了。
至于王家軍接下來會怎么做,還真難預料。
不過,先等等再說,時間緊迫啊。
王小東聽了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便起身離去。
王小北洗漱完回屋,看見小西躺在床上捧著書看。
雖然現在初高中比以前輕松些,但學習還是挺吃力的,大多數人都抽不出時間看書,何況國外的書,家里沒錢的根本買不起。
所以呢,現在能接觸到國外讀物的人真的不多。
除非你不怕被爸媽狠揍,否則你根本看不到。
當然了,小西就是個例外,這家伙成績好得很,誰說都不管用。
他總有借口:“三哥能看,我怎么就不行?我又不會因此耽誤學習。”
“回來了?”
小西看了他一眼,打了聲招呼,然后接著看書。
王小北頷了頷首。
這小子已經十六歲了,變成小伙子了。
王小北鉆進被窩,拿出港島寄來的信,慢慢地看。
信里其實沒多少內容,主要就是兩件事。
修隧道。
短短3年內,香港的中介業務已經占據了超六成的房地產交易市場。
剩下的四成不是由新公司瓜分的。
雖然有些新公司冒出來,但成效遠遠比不上它的連鎖模式。
這四成主要被一些老牌地產商掌控著,他們自己賣房。
但他們也感覺到了市場的變化。
因為找中介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只要付點傭金。
這三年里,通過貸款建房、買地再開發的方法,公司的房地產業務逐漸壯大,市值翻了近三倍。
這個增長率勉強跟上了香港富豪們的財富增長,讓他進入了華人富豪榜前50。
雖然不算頂尖,但也很不錯。
這表示他已經身價過億。
當然,這只計算他的固定資產。
魏妙顏在信中擔心的其實是隧道計劃的最后決定。
在她看來,這事兒風險很大。
王小北咂咂嘴。
他真正擔心的是錢啊。
沒錢啊。
現在連一半都沒搞定。
他不著急,因為這錢不是一次性付清,中間那些想加入的投資人,他都拒絕了。
他覺得這塊“肉”還不夠吸引人。
主要是為了幾年后港島房價大跌做準備。
房價可能會跌,但隧道的價值不會變,它還是個能生金蛋的母雞。
想趁便宜買,手上沒錢,又沒好的東西抵押,哪家銀行會借錢給你?
別想了。
沒錢沒事,到時候出去轉轉,不搶劫也能弄到錢。
看完,王小北把信收好,打算明天再回。
然后,他鉆進被窩,呼呼大睡。
小西自覺地關燈,各自睡覺。
……
第二天一早,王小北被王梅屋里的琴聲跟冬秀的歌聲吵醒。
自從她們進了附屬中學,學習比以前認真多了。
以前早上還能偷懶,現在卻成了每天的必修課。
王小北不在乎,誰敢說咱黃梅戲不好,就收拾他。
這天是周末,大家不用上學,也不用上班,可還是有很多人出去了,外面的街道太熱鬧了。
王小北剛洗漱完,跟家人吃早飯。
突然,他看到對面杜大爺鄰居家正在搬家。
他好奇地看過去,是個叫唐大洲的單身漢。
平時話不多,但院里的事他都參與了。
王小東婚禮、家里生小孩的紅包,他都給了。
“媽,對面咋回事兒?”
王小北忍不住問。
張美英抬頭一看,馬上回答:“哦,大洲要結婚了,單位分了房,要搬家了。”
“結婚?啥時候的事兒?這么快就走了?不在院里熱鬧熱鬧?”
畢竟在這大院住了五年多,這還是第一次見人搬走。
“聽說也是五一左右,具體沒說。”
張美英喃喃自語,又補了一句。
“我已經告訴趙嬸了,咱們得去給禮金,不然別人會說閑話。”
王小北輕輕頷首,記得趙高歌上大學時。
唐大洲也出了錢,不過自家出力最多,畢竟家里事情多。
唐大洲的離去讓院子里的人都挺難過,畢竟跟他一起生活了好幾年。
他一走,就剩下的空房子,杜家可能要接手了。
這事跟自己沒啥關系,家里四間房夠住。
劉藤一家四口還擠在一屋呢。
想要更多房子?
可以,拿錢來。
吃完早飯,王小北背著手風琴,騎自行車直奔集合地點。
今天約好了去春游。
以前那些苦日子,春游是想都不敢想。
現在日子好了,大家都上高中了,當然得來次春游。
時間比平時上學晚些,約好八點半在阜成門集合。
他家最近,走過去也就一刻鐘。
街上人山人海,擠得不行。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擠,但還不至于動不了。
再過2年,估計得擠得水泄不通了。
到車站,候車的人一堆。
看到王小北,有人調皮喊:“班長來啦。”
說話的是袁國慶。
王小北一看,來的10多個同學,都是初中的老熟人。
沒錯,物以類聚,這幫人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比如仇晶這種農村的孩子,還有簡昕昕,柯秋露等等,干部家的就袁國慶一個。
“就等你了,還遲到。”
袁國慶開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