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也咬了一口自己的冰棍,輕輕擺手:“不了,我晚點還得去公社辦點事兒。”
李采薇聞言,心中雖有幾分失落,卻還是理解地頷了頷首,明白他要去公社看爺爺。
吃完冰棍,王小北悄悄瞥了一眼時間,轉頭看向小西:“我這會兒有點事得出趟門,要是中午回不來,你自己找飯吃。”
“啥?那我上哪兒吃飯去?”小西一臉茫然。
“自己想法子唄,家里沒吃的?你得學會自己動腦筋啊。”
說完,他站起身來,“采薇,我得去公社那邊了。”
見王小北起身,李采薇也跟著起身:“本來還想一塊兒出去逛逛,要么就來你家一起做作業呢,你這一走,我還是回家好了。”
“好,那下次見。”
見此情景,李采薇也打算一塊出門。
王小北心頭一動,轉身走進屋內,從腌缸中撈起一條鯉魚,足有七八斤左右,笑呵呵地遞給了她。
“喏,這個拿回去吃。”
“哎呀,這魚也太大了吧,你從哪兒弄來的?”
李采薇一臉訝異,旋即又擺手拒絕,“不成,魚現在也算在肉的定量里,我不能收。”
“別推了,我自己抓的,你就拿著吧。廢話不多說,我得趕緊走了。”
他不由分說,將系好的魚繩塞進了她手中。
李采薇猶豫片晌,終是接了過來。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了大院。
因為順路,王小北蹬著自行車,將李采薇一路送至工廠,然后才朝公社方向而去。
出了城,找了一小片沒人的樹林子,將汽車從空間取出。
30多公里的路程,單靠自行車實屬費時。
他迅速在臉上粘上假胡子,驅車疾駛,約莫1個多小時后接近公社,收起汽車,再度騎上自行車,直奔公社衛生所。
那是一處由紅磚瓦建的大院落,此刻稀疏的人群正進出其間。
來這的,多半是病情較為嚴重的,不嚴重的往往在家忍著。
沒有打聽,王小北繞了一圈,目光掃過每個角落,最后在一間辦公室的窗邊看到正在說話的爺爺王天成的身影。
盡管天很熱,老人身上仍是一件薄棉麻衣,臉上的皺紋似乎比往日更深,添了幾分歲月的痕跡。
只見王天成對著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懇求道:“祝大夫,你看我這已經好了,就讓我出院吧。”
祝大夫想了想,點頭說:“出院可以,不過你的身體狀況,我還是建議去縣醫院做個全面檢查,或者直接去北平的大醫院看看。”
“唉,好,有空我一定去。”王天成敷衍著回答。
祝大夫聞言,心中了然,輕輕嘆了口氣:“好吧,你辦好出院手續就可以離開了。”
王小北細細觀察了好一會兒,直至看見二人交談結束,才走過去。
“爺爺。”
“喲,小北啊,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一見孫子的身影,王天成臉上頓時愁云散盡,換上了歡喜的神情。
王小北上下打量王天成一番,確認身上沒有明顯外傷,心中大石這才緩緩落地。
“聽李老漢家的丫頭說你住院了,我連忙趕來看看你。”
說完,他轉頭望向一旁的醫生,“大夫,我爺爺究竟得了啥病?要是這兒治不了,我就帶他進城找個好醫院。”
“哎呀,我這不是挺好的嘛,哪來的病呢。”
王天成連忙在一旁插嘴道。
王小北并沒有理會王天成的打岔,目光轉向另一邊的祝大夫。
“祝大夫,有什么情況你盡管說,我這就帶爺爺去檢查。”
祝大夫想了想,緩緩開口:“具體情況還不知道,不過我們懷疑可能是心肌梗塞,并且你爺爺的心肺功能較弱,這事得重視。”
“咱公社醫療條件一般,最好是能去北平的醫院看看。”
“明白了,多謝大夫。”
王小北道謝后并沒有多說,隨即轉向王天成:“爺爺,單據給我,我先去給錢。”說完,接過單據便往外走去。
王天成見狀,焦急地緊跟其后。
交了八毛六分錢,王小北帶著王天成走出衛生院大門。
走到一處樹蔭下,王小北臉色微沉,問道:“爺爺,我讓爸爸帶給你的酒,你是不是給了他們喝?還有,昨天到底是什么情況?”
縱使與王家富他們關系不怎么好,但空間的井水,王小北怎會不給爺爺送些。
要是喝了,哪至于進醫院呢。
王天成聽到這話,面露尷尬之色:“我這身體不太行,大夫說要少喝酒。昨天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天熱中暑了。”
王小北嘆了口氣,心里早有預料。
見王天成嘴巴嚴不肯說,他追問:“昨天到底是什么情況?你要是再不說,我就直接跑隊里問。”
“信不信我生氣起來,連他們的飯鍋都給掀了。”
“唉,你這娃子,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真沒啥大事。”
“沒啥大事?行,那我可就真去生產隊打聽打聽去了。”
話音一落,他便作勢欲走。
沒走出幾步,遠遠望見王家富正與一人談笑風生,表情透著幾分恭敬。
“哎喲,小北,你慪什么氣呢?”
王天成從后邊快步趕來,一把拽住他,卻沒留意到前方的王家富。
王小北聽到這話轉頭,眼神堅定地對王天成說:“爺爺,你還是說吧,不然我現在就聯系大伯,叫他親自來一趟。”
這話似乎觸動了王天成,他眉頭緊鎖,想了一下后,嘆了口氣,緩緩說了出來。
“其實真沒多大的事,家富他們不都回村了嘛,就想讓你大伯在城里給安排個工作,結果鬧了起來,拌了幾句嘴。”
“再加上天氣熱,我這把老骨頭一時受不住,就昏倒了。”
聽完這番解釋,王小北深吸一口氣,提議說:“爺爺,要不你搬去城里住吧?不管是跟我們,還是去大伯家,總比待在鄉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