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自然也是笑著接過來,放進兜里。
吃完年夜飯,張美英與王梅忙活著收拾桌子。
小西則拿起果盤里的糖果,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眼下,市面上一些糖果還是不要票的,但供應日漸緊縮,一般人根本買不到糖果。
好在張美英在副食品店,自不在話下。
過年的時候,張美英大手一揮,花了兩塊多錢,直接買了5斤糖果。
“好了,你這么個吃法,一會兒別人過來串門,拿什么給?”
王家和叼著旱煙,望著小西貪心的樣子,不由說了一句。
雖說5斤糖果聽起來不少,可這玩意兒分量重,實則沒多少。
今天一家子都吃了快一斤了。
小西聽到這話,嘴角一撇,有些依依不舍的停了手。
正說話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熱鬧:“王叔,王嬸,我們來給你們拜年啦!”
原來是后院的幾個孩子。
周寡婦家的小秀、小慧姐妹倆,向媛,以及武俊哲、武俊山。
張美英聽到這話,立刻露出笑臉:“哎呦,小秀、小慧,媛媛,俊哲、俊山,快進來!”
她熱情地招呼著孩子們:“來來來,吃花生瓜子,糖!”
說著,她將花生瓜子與糖果搖在一起,每人分一小把。
大院孩子多,要是給的多,很快就沒了。
孩子們接過好吃的,都露出開心的笑臉,紛紛道:“多謝嬸子。”
“嗨,客氣啥!來,每人一張壓歲錢!”
張美英又每人給了一個1毛錢的紅包。
孩子們拿到紅包,歡天喜地地離去。
其實,過年圖的就是這份喜慶與熱鬧。
等他們離開,張美英轉身對王梅說道:“小梅,你領著弟弟妹妹們去給大院里拜年,記住,凡是長輩家都要走到,知道不?”
“哎,知道了!”
王梅滿口答應,一臉的高興。
王小北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對王梅隨意拋出一句:“姐,我不去了,你們一起吧。”
王梅一點都不驚訝,似乎早已經料到。
畢竟,王小北一向身體不好,之前過年的時候也都不去拜年,今年大概也是這樣。
一旁的張美英忍不住念叨:“都住在大院里,過年不去拜個年,像話嗎?”
王小北聽到這話,心中想了想。
好像也是。
先前在村子里,還能以身體不太好為由推脫。
如今身體好了,和牛一樣壯實,還不去拜年,怕是要招來閑言碎語。
人就是這么矛盾,你若真上門拜年,他們心疼糖、紅包,但心里面是高興的。
你若不去,他們又覺得你看不起人,錢是省了,可心里面就會生你的氣。
可問題是,拜年并非簡單的去拜個年,遇到長輩還得磕頭的。
這院里頭,至少就有三個人要磕,這讓王小北頗為頭疼。
記憶里,除了給爺爺王天成磕過頭,他還沒給其他人行過如此大禮呢。
心里琢磨了一下,王小北還是勉強答應下來:“好吧,我還是去拜年吧。”
說完,他離開座位,跟著王梅一起出了門。
至于隔壁的季珊,因家中沒有長輩而且年紀也不大,自然是不用過去拜年的。
他們第一家便是去的雷大爺家。
王小東不在,作為家中男丁,王小北責無旁貸地擔起了帶頭的,連王梅都得站在他后面。
杜玉泉兄弟幾人也過來了,他們幾乎同時到達,正在那里磕頭。
瞧這架勢,果然是要遇到第一個需要磕頭的了。
杜大爺、雷大爺、王老太太,這三位都是小輩們要磕頭的。
“雷大爺,雷大媽,給你二老拜年啦!”
王小北帶著眾人走入堂屋,高聲問好。
他的視線掃過雷大爺身旁的兒子兒媳,順勢打了個招呼:“叔叔嬸子,過年好!”
此時,杜玉泉等人已經磕完頭,正從地上起身。
小西和小菊正要跪下來磕頭。
于是王小北朗聲道:“雷大爺,雷大媽,還有在座的叔叔嬸嬸,我們給你們拜年啦!”
“愿大家在新的一年如松柏之茂,常青不老;似梅花之香,傲雪凌霜。歲月雖增,精神更健,福壽雙全,笑口常開。”
這串長篇祝福語猶如珠落玉盤,字字擲地有聲,引得在場眾人笑聲連連,紛紛稱贊口才了得。
雷大媽滿臉堆笑,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來,手中抓著糖果,邊遞邊夸:“瞧這小嘴,真甜!來,吃顆糖。”
至于王小北沒磕頭,早已經在歡聲笑語中被大家默契地略過。
糖果每人8顆,不多一顆,不少一顆,壓歲錢也是一人1毛。
“小北,你爸呢?若沒啥事,就叫他過來一塊兒打牌,晚上咱們繼續。”
雷鑫磊望著王小北,笑呵呵地問。
“雷叔,你盡管放心,只要你們這邊弄好了,我爸立馬就到,絕不耽誤半分。”
王小北一口答應下來,讓雷鑫磊滿意地笑了起來:“好,那我就去叫人,這大晚上的,不打牌還能干啥呀!”
王小北剝了一顆糖,也是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熱鬧氛圍之中。
待了一會,杜玉泉等人準備前往下一家拜年,王小北順勢找個理由,與他們一起離開。
接下來的目的地是杜大爺家。
同樣的拜年套路,如法炮制,一行人迅速地完成了對各家各戶的新年問候,這才樂呵呵地回家。
回到自家門口,王小北目光落在旁邊季珊家緊閉的房門上,想了想,便有了主意:“小西,你和小妹去給季珊家拜個年吧。”
“啊?她家也要去?”小西有些意外。
“當然要去,我和姐就不去了。”王小北回答得果斷。
小西轉念一想,反正有紅包收,于是拉起小菊的手,徑直走向季珊家門。
“咚咚咚……”
片刻后,門打開,一臉困惑的季珊出現在門前。
“季珊姐,我們給你拜年啦!過年好!”
季珊聽到這話,愣在原地,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王小北,眼底閃過一絲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