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也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炕頭的衣物箱前,抬起箱子,手指在底部一陣摸索,很快摸出房本、戶口本、糧本以及副食品供應證。
“你干啥?這些東西都是我家侄女的!”
胡蘭夢大聲道。
“我知道,我要帶她去趟派出所。”王小北淡淡說著,準備離開。
臨出門前,王小北目光掃過整個房間,警告道:“屋里的被子、鞋子這些我都記著,一樣都不能少了。”
“這城里頭,偷兄弟家東西都要遭抓,你們就憑一個二伯的名頭,能不能抵得住國法。”
話音落下,王小北大步邁出房間,留下屋里忐忑不安的莫鵬云夫婦。
莫鵬云將雙手插入棉襖袖子中,琢磨了一下,旋即挺身站起,大喊起來:“我莫鵬云就在這兒,倒要看看她有沒有膽子讓二伯二大媽活活餓死!”
莫琦老家那邊,伯父被稱為大伯,伯母被稱為大媽,二伯父即二大伯,二伯母即二大媽。
因為情緒激動,莫鵬云方言和普通話說混起來了。
說完,回應他的唯有王小北漸行漸遠的背影。
王小北離開屋子,徑直走向廚房,將儲藏的糧食也收了起來,一切妥當后,才悠然出門。
盡管心里面十分火大,恨不得將那兩個無賴一舉弄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做。
來到小河旁,王小北看到莫琦站在自行車旁邊,神色格外緊張。
他走過去,說道:“糧食我都收好鎖在對面屋了,錢和戶口本也都取出來了,看他們怎么過活。”
“要是敢動那間屋子,我立馬舉報讓他們吃牢飯!”
一番叮囑后,王小北轉身推起車子,“走,我帶你去個地方暫時住著,今晚再收拾他們。”
莫琦跟在身后,步履遲疑,欲言又止。
“王…王凌……我……”
她囁嚅著,話語斷斷續續。
王小北察覺到異常,停下腳步,扭頭望向她:“怎么了?你該不會還想管他們吧?”
聽到這話,莫琦沒有說話,心里面掙扎不已。
良久,她終于鼓足勇氣,低聲懇求:“王凌…那些錢,能晚些時候再還你嗎?”
王小北聞此,目光灼灼的看著莫琦,心中已經猜到了什么。
他沒有回答莫琦,而是問:“你想做什么?”
莫琦聞言,緩緩從口袋中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開始數了起來。
不多時,她就數出60元錢,僅留1塊多錢重新折疊好,放回口袋。
隨后,她忐忑不安地抬頭看向王小北,眼中閃爍。
王小北看著她,有些不耐煩的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在王小北的催促下,莫琦搖了搖嘴唇道:“我想…除去你給我買的東西,我手頭有60塊錢,想給他們,只求他們別再回來……”
她話語一頓,神色瞬間暗淡下來,“只是……這錢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還你。”
王小北斜了她一眼,毫不掩飾地冷笑一聲:“你覺得給了他們錢,他們就會善罷甘休?這種貪得無厭的人,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這回是你二伯,難不成你忘了家里還有一個大伯?趕走了二伯,大伯再來又該如何?”
莫琦聽到這話,并沒有出言辯駁,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那里,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帶無奈卻堅決地道:“我知道你對他們沒啥好感,其實我也是。”
“然而,他們終究是我爸的親兄弟,我……我實在無法對他們狠下心來。你盡管放心,這次是頭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絕不會讓你麻煩的。”
“我怎么放心?”
聽到王小北冰冷的話,莫琦竭力壓抑心中的難過,語氣堅定地說:“請你相信我,絕不會再有下次。我馬上回去跟他們說,今天他們在這里住一晚上,明天立刻就走。”
王小北看著眼前略顯倔強的莫琦,心里想了一會。
既怒其不爭,又覺得莫琦有些可憐。
其實,他自己也有些糾結。
一方面,他期待莫琦能硬起心腸,叫來派出所的人將那兩個無賴給趕走。
但若真如此,恐怕意味著莫琦的心已徹底寒了。
另一方面,他又不愿莫琦太過于無情,畢竟誰也不愿與翻臉無情之人為伍。
目光再次看向莫琦,王小北不禁聯想到王家和的情況,不也和莫琦很像嗎?
其實,自從擁有空間以來,王小武一家人的生死完全掌控在他的手中,他完全有能力悄無聲息地弄死他們。
之所以遲遲未動手,一是因為身為后世人,始終覺得人命關天。
二是出于對父親和爺爺的考慮。
他微微搖頭,目光轉向莫琦手中的錢,疑惑地問:“這錢你還沒花完?我記得只給了你六十塊,怎會剩這么多?糊紙盒這么賺錢嗎?”
這段時間,莫琦給街道糊紙盒子賺錢王小北是知道的。
莫琦輕輕頷首,解釋道:“嗯,最近幾天我每天能掙1塊多錢,累計下來共攢了3塊多。”
“買糧食得分幾次買,上次花了1塊多,菜錢用了8分,所以還剩這1塊多。”
察覺到王小北的態度似乎有所緩和,莫琦興奮地追問:“這么說,你是同意了?”
王小北長嘆一口氣,“算了,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反正受苦的是你自己,往后我不會再給你錢,而且這筆錢你要還給我。”
“至于我給你的東西和你自己的定量那些,就不用算了。”
王小北知道不能讓莫琦形成依賴的習慣。
雖然他自己并不缺錢,幾百上千元的損失也不會讓他心疼,但面對那二人丑惡的嘴臉,他就是不樂意。
“嗯嗯,你放心,我一定會還你的。那我現在就回去跟他們說清楚。”
莫琦聽完,滿面喜色,連連頷首保證。
隨后,莫琦順手接過后院的鑰匙,轉身離去。
至于對面那處房子的鑰匙,王小北就自己留著了,生怕莫琦一旦打開,引發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