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中欣喜若狂,猛力一拍桌子,順手抓起擱在一旁的帽子,大聲道:“我這就去找所長!”
說完,大步離去,跑向樓上另一間辦公室。
時間流逝,足足一個小時過去,任建中才面色凝重地走出那扇門。
情報的真實性已經毋庸置疑,從中獲取的重要線索更是令人振奮。
然而,新的謎團也隨之浮現。
究竟是誰提供了如此詳盡的情報,甚至附帶了破譯密電的密碼本?
這會不會是敵人的精心布局,意圖混淆視聽?
任建中眉頭緊鎖,陷入深深的思忖之中。
……
王小北對此事渾然不知,否則只怕得氣得肺都炸了。
老子辛辛苦苦才打探到的情報,白白送上門來,竟還遭人質疑別有居心?
真是好人難做!
此刻,王小北已經到家。
悄悄地將自行車藏好,把臉給蒙上,壓低帽檐,小心地朝家中走去。
心中暗自琢磨,不知那些監視自己的家伙是不是還潛伏在附近。
看了一下飯店,門前竟然排起了長龍,很大一部分是專門從外地來吃飯的。
王小北穿過人群,來到月亮門處,乘著四下沒人之際,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拿在手里,走入大院。
王梅正在灶臺上做飯。
王小北湊近一瞧,驚奇的道:“嘿,這是藕?哪來的?”
昨天王梅讓他買雞魚,副食品證也是他拿著的,這會買菜也是要票的。
王梅聽到這話,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才壓低嗓音道:“告訴你可別往外說啊。”
“姐,你看我想多嘴的人嗎?”
王小北一本正經。
王梅見狀,才緩緩說出原因,“爸他們的飯店去買菜不是不用按照定量嗎,所以今早買菜時順帶買了點。”
王小北頓時明白過來。
這法子還是他私下向雷大媽說的呢,老爸總算開竅了。
想著的時候,王小北忽然想到了什么,向王梅問:“飯館買雞蛋有沒有定量標準啊,能不能代買一些?”
王梅斜了他一眼,“你以為就你聰明?咱大院的人個個精明得很,早有人打聽過這事了。”
“那結果如何?”王小北追問。
“是不要票,可餐飲公司有規定,雞蛋得按照賣的價格報,根本買不起。”
王梅解釋道。
王小北瞬間明白過來。
市場上的雞蛋七毛二一斤,豬肉一塊一斤,雞蛋是便宜,但若按餐館的來算,雞蛋的實際價格遠超豬肉。
畢竟三兩炒肉片才賣五毛五,一碗雞蛋湯卻是兩毛錢,沒有任何配菜不說,里面還只有一個雞蛋。
如今雞蛋銷售須上報,自然得按照兩毛的價格來買。
大院的人自然不是傻子,這么貴,肯定沒人買。
王小北眉頭微皺,忽又靈光一閃,問王梅:“飯店就沒有損耗?老爸就不想法子合理利用一下?”
“咦,連這你也知道?”
王梅驚訝之余,掩嘴輕笑。
“那當然了,我什么不不知道。”
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雞蛋哪可能顆顆上報,萬一掉地上摔破了,難道還真賠兩毛錢?
見王小北一臉了然,王梅接著爆料:“爸說了,他有辦法能弄到雞蛋,價格按副食品店的,只是數量有限。”
說完,王梅目光落在王小北手中的布袋上,好奇問道:“你手里提的啥玩意兒?又去逮兔子啦?”
王小北低頭瞥了眼布袋,神秘一笑:“好東西!姐,你把媽的鑰匙給我,我得趕緊把它藏起來。”
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被張美英鎖進了柜子,鑰匙也只有她有,可是全家進城了,自然交由王梅保管。
“這是什么呀?”
王梅疑惑地問著,摸出鑰匙遞給他。
“哦,對了,劉主任她兒子找你,說有空讓你去找他。”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進去把東西放好。”
王小北接過鑰匙,徑直走進門去。
雷勇軍找他,無非是因為昨天他失約了,今天又跑來糾纏。
此刻,王小北哪有閑工夫應付他。
提著袋子,他進了屋。
王梅看著他的背影,想了想,將爐灶上的鍋挪開,也跟了進來。
王小北進了屋子,正欲關門,就看到王梅緊跟著進來了。
他并沒有多說,只淡淡說了一句:“記得把門關好。”
隨即拎著東西走進屋內。
把柜子拉開,他從布袋子里拿出籃子。
籃子里,放著滿滿的雞蛋,下面沒有墊稻草,足足一籃子。
“啊——”
王梅看到這么多雞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王小北看見王梅的神情,微微一笑:“別看這么多,也就6斤左右,找地方放好,這籃子我還得用。”
“6斤還少啊?”
王梅嘟囔著,起身找東西裝。
找來找去,最后從柜子里搬出一個木箱,將里面的東西騰空。
“就放這里吧!”
王小北撿起雞蛋輕輕放入木箱中,邊放邊叮囑:“這些雞蛋只能煮著吃,吃完了再出門,雞蛋殼扔在家里,到時候一起扔掉,千萬別對外聲張。”
“每人每天兩個,吃完了我再去弄。”
“每人每天兩個雞蛋?”
王梅瞪大雙眼,愣在原地,“咱們這么多人,每天不得1斤雞蛋?一個月豈不是30斤?”
“沒錯,就這么吃。”
別人家能敞開肚皮吃,自己憑啥不能?
一天倆雞蛋,既不會讓人發胖,又能補充營養,剛好。
見王梅面露糾結,他搶先一步堵住她的話:“怎么來的你甭管,問了我也不說,反正來路正當,沒偷沒搶。”
此言一出,王梅便不再追問,縮了縮脖子:“那行,我不問了。但你得和媽說清楚,不然我可不敢煮。”
“放心,還是老規矩,萬一出事,你就全推我身上。媽要揍我,我就離家出走。”
王小北輕松回應。
一聽這話,王梅不禁撲哧一笑。
家里唯一的大學生苗子,媽雖然嘴上說得兇,真要動起手來,估計跟撓癢癢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