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北指著正在專心抄寫拼音的小菊,沒好氣的說,“你還好意思提?你看小妹都在認真做作業,再看看你只知道玩。”
“你要么就好好學習,要么干脆別上了,在家幫忙洗衣做飯,等到歲數了,我就直接安排你進廠上班。”
說完后,王小北意識到這話不對,如今工人地位高,能進廠工作是件榮耀的事情。
他立刻改口說:“像你這樣吊兒郎當的樣子,工廠估計都不會要你,到時候讓爸給你找個掏糞工的工作,你就負責掏糞吧。”
小西聽到這里,撇了撇嘴,假裝拿出書本,坐到王菊旁邊,嘴里嘟囔著:“給我挪個位置……”
之所以湊上來,是因為這個位置緊挨著爐子。
然而,當小西看到王小北投來的嚴厲目光時,瞬間訕訕地挪到了對面座位。
對此情景,王小北滿意地頷了頷首。
他可沒有什么重男輕女的思想,對事不對人。
以前他身體差,常常在家休息,是看著小菊長大的,又乖巧懂事,怎么不喜歡呢?
而對于小西,王小北也不討厭,只是對男孩的教育方式需要有所不同。
眼見差不多中午,王小北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來做,不然王家和又得蒸紅薯吃。
他走進里屋,拿了一個大面盆,從面缸里舀了一些玉米面,又摻雜了一些白面,開始揉面團。
心中想著,下次應該提前準備,讓面團發酵一下,口感會更佳。
沒發酵的面團做窩窩頭很硬,于是王小北把鍋拿了進來,準備貼玉米餅。
他這是第一次嘗試,制作出的餅子奇形怪狀,但很香。
而且王小北貼的是薄餅,炕的很脆。
他一邊做,小西和小菊一邊吃,在張美英回來之前,兩個人就吃的肚子鼓鼓的,而王小北也越發熟練起來。
張美英回到家見到桌上擺放的餅子,難得地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一家四口就著醬,津津有味地吃著。
飯桌上,王家和提了去看王家軍的事。
張美英想了一下,就點頭說,“小北說得對,我們應該過去把事情講清楚,不然大哥肯定要說你。”
王家和也點頭同意:“行,到時候我們全家一起去,還是說清楚比較好,畢竟我們現在都在城里安頓下來了。”
吃完飯,一家人閑聊著。
當得知王家和竟然賣花瓶得了四百塊錢,大家又是一陣高興,唯獨王小北嘴角抽了抽。
算了,你們高興就行,本來他這么做不就是為了家里生活更好嘛!
等過幾年,這些東西才是真的不值錢,不知道被砸了多少。
思緒飄忽的時候,張美英耷拉著一張臉,說起另一件事:“告訴你們個事,往后晚上我可以下班回家給你們做飯了,但是做好飯后我就要去上課了。”
此話一出,王小北差點沒噴出口中的飯菜,“媽,你都這個年紀了,還上什么課啊?”
張美英輕聲一嘆,解釋說:“今天舉行了考核,我在認字、算術和打算盤方面都沒達標,所以往后我要利用下班時間,去那什么商貿職工夜校進修。”
“如果一年內還不能通過考試,恐怕就沒法轉為正式工了。”
王小北聽后明白了事情原委。
全國正掀起一股掃盲熱,特別是在商貿系統這種關鍵崗位上,更是重中之重。
“上課都是在什么時候?課程怎么安排的?具體在哪?”
“明天就得過去報到,地點還沒通知,不過聽說離家挺近,大概也就3里路。晚上6點開課,8點結束,中間正好留出一個小時給你們準備晚飯。”
張美英邊說著,邊輕輕嘆氣,“原本在生產隊時還以為已經避開這事兒了,沒想到到這里還是要學文化。”
王小北灑脫一笑,滿不在乎地說:“沒關系,你有不懂的地方盡管問我。我這就去集市買些筆紙回來,但是算盤我還真不在行,你得跟著老師好好學。”
聽罷,張美華稍微放心,但仍不免擔心自己是不是可以考過。
旁邊的王家和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雖然沒說話,心里面也緊張起來。
如果去飯店上班,應該也要學這些的,好在他自認為比張美英多識幾個字。
王小北想了想,把拜師的事也說了一下,從明天開始,他要早起跟安老練武。
張美華一聽頓時皺眉:“你又搞什么花樣?好端端練武干嘛啊?”
王小北打著哈哈解釋:“這不為了以防萬一嘛,城里人多眼雜,特別是那些既不上學又沒工作的半大小子,整天無所事事,要是欺負我怎么辦?”
“再說了,我一直身體不算太好,練練武也能鍛煉身體。”
旁邊的王小東翻了個白眼,心知肚明弟弟這是托詞,但他沒有揭穿,只是心里嘀咕:就你那身板還叫身體差?
回想起王小北以前確實體弱多病,張美英最終還是點頭同意:“好吧,你自己小心,別到處亂跑,聽見沒?”
“知道了,媽!”王小北笑著應承下來。
午飯過后,張美英洗刷完碗筷匆匆趕去上班,王小東也去上班了。
下午在家無事,王小北打過招呼便出門閑逛。
搬到城里的他,也是時候拓寬一下自己的交際圈了,曹子昂和曹子新自然而然成了首選目標。
蹬著自行車,王小北來到了陽通胡同,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大院里的孩子們還在院子里嬉笑追逐。
“小凌叔!”院里的小孩見到王小北,立刻熱情地喊了起來。
“大龍、子新……”王小北笑瞇瞇的點頭。
曹峰聽到動靜,滿臉笑意地迎了出來。
“曹大哥,今天真是巧了,你也在家。”王小北走向曹峰家的同時問道。
平日里,曹峰中午很少在家吃,大多帶著干糧在外解決,晚上才回到家中。
王小北正想借此機會了解下安老的喜好,以便送些投其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