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是面糊糊,擱了點豬油,美味可口。
王小北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外國人服務部買到的芝麻油,決定找個合適的時間拿出來吃。
這芝麻油,每家每月只有二兩定量,已經挺多的了,畢竟只是用來調味道的。
吃好早飯,一家人在走廊上把紅薯干給晾了,待風干的差不多了,就可以串起來掛在屋檐下。
100公斤紅薯雖然聽起來不少,可實際上壓秤的很,數量根本沒多少,一家人齊心協力,很快就弄完了。
此時,院子里的其他人起來了,做飯的做飯,上班的上班。
王小東也準備去上班,造紙廠離這里有一段距離。
王小北見狀,就跟在后面。
王家和眼疾手快,一把將王小北攔下:“上哪去啊?等會你跟我一塊去賣東西,我現在連城里的方向都摸不清。”
“這有什么難的,大街上就有公交車,北平誰人不知琉璃廠,隨便找人問問就行了。我先走了,我還有去問問轉校的事情呢,爸,你自己去找路吧。”
說著,王小北揮揮手。
現在北平遠沒有后世的大,但房屋可一點都不少。
王小北每次出門都是選大路走,盡量避開些小胡同,以免到時候找不到路。
凜冽寒風沿著衣領吹到里面,王小北下意識地緊了緊衣服,在胡同口等待著雷勇軍的出現。
不多時,雷勇軍從大院內推著自行車走出來,一邊與鄰居們熱絡地打著招呼。
見狀,王小北懷抱著一個大布袋,向雷勇軍的方向走去。
雷勇軍注意到王小北手中拿著布袋走近,自覺停下腳步,待他靠近,又確認母親并沒有一起出門后,他心中稍感放心。
“雷哥,這是要上班去啊?”王小北笑容滿面地打著招呼。
“是啊,正準備去單位呢!”雷勇軍回應道。
“好嘞,你先忙,我也有事。”王小北寒暄著,徑直向前走去。
然而,雷勇軍并沒有立即騎上自行車去上班,而是推車緊緊跟在王小北身邊。
兩人并肩而行一段路程后,雷勇軍終于忍不住問:“你這是要去做什么事呀?”
“嘿,昨天不是回了趟鄉下嘛,帶了些東西回來,打算給我大伯送去。這些玩意兒在城里可貴著呢,自家送點過去,免得他花冤枉錢。”
王小北言語含糊,沒有明確透露袋中裝的何物。
雷勇軍心里好奇的不行,立刻問:“到底是什么好東西啊?”
王小北一臉淡然,“也不是啥稀罕的東西,就是山里抓的野兔,松蘑和木耳,另外還有些大黃鱔,挑了幾條肥的給我大伯送去。”
聽到這話,雷勇軍微微點頭,清楚這些都是農村里的特產,在城里不便宜。
比如木耳,在這邊的市場上已賣到了每斤2塊多。
而松蘑和紅蘑更是根本沒得賣,他爹媽倒是有一些份額。
這些都是好東西啊,比肉還要貴。
隨后,他帶著幾分期盼的笑容問道:“能不能分我一些?我花錢買!”
王小北卻連連擺手,拒絕:“這可不行,前兩天沒送成,今天不送就實在說不過去了。下次,下次我弄到好東西一定先告訴雷哥你。”
他心里清楚,不能總是有求必應,有時候需要吊吊對方的胃口。
等到過段時間或者年底物資更為緊張的時候,再拿出些稀罕貨色,才是最佳時機。
看王小北態度堅決,雷勇軍也不再強求,只是囑咐道:“好,那有好東西可別忘了你雷哥我,你自己出去賣反而不安全。”
“放心吧雷哥,等我有好貨,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王小北痛快地答應下來。
待雷勇軍離開后,王小北狡黠一笑,拐進了旁邊的一個巷子,將那些土特產收進了空間,然后悄無聲息地從胡同另一頭推出自行車,往菜市場騎去。
他想趁現在還未實行票證制度,看看那里有什么可以儲備的土特產,畢竟副食品雖然越來越緊缺,但大家還沒有充分的認識到。
在菜市場逛了一圈后,王小北發現這個年代的食材種類其實頗為豐富,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匱乏。
只是干貨的價錢確實不菲:干黑木耳每斤售價兩塊一毛五分,干冬菇價格高達兩塊兩毛四分,就連干黃花菜也達到了每斤七毛六分……
然而,他想找的松茸和肉蘑,卻沒有看到。
經過賣粉條的攤子前,王小北沒買,雖然價錢便宜只要兩毛六分錢一斤,但他已經在空間里存了不少,估算起來有百斤左右,短時間是夠吃的。
王小北知道,市場的大部分商品未來幾年都將會憑票購買,甚至蔬菜也可能需要專門的票才能買。
其實街道也有門市可以買東西,但菜市場買的菜品新鮮,價格實惠,來的人還是挺多的。
哪怕今天不是禮拜天,市場內依然熙來攘往,人群絡繹不絕。
王小北買了幾斤各種干貨,就走出了菜市場。
他這次是打算去安爺家,軟磨硬泡不行的話就偷師,總之一定要把功夫學到手。
推開那扇半掩著的大院門,王小北大聲喊道:“安爺!”
隨后將門關上,繞過垂花門。
不出預料,即使大冷天的,安爺仍堅持每日練武的習慣,身姿矯健且充滿力量。
當王小北走進庭院,老頭子看都沒看他,繼續著自己的動作。
王小北手上提了一瓶二鍋頭,他前段時間剛好收了一些酒票,想著是不是因為自己沒給安爺送禮,所以老頭子才不教自己。
現在買散酒是不要票的,不過好酒要票。
這牛欄山二鍋頭比紅星二鍋頭還要受老北平人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