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前幾個月,糧票會很難兌換到糧食,后面也就恢復正常。
到時候,一毛多錢的糧票會漲到3塊左右,米票面票更是漲價到5塊。
后年最困難的時候,價格更加的夸張。
在這個節骨眼上退了學,損失可就大了。
走進了宿舍,王小北笑著打了一個招呼,“你好,夏婉。”
夏婉和王小北的年齡一樣,當然是不會叫姐的。
此刻,夏婉面前攤開著一本書和練習冊,二人應該是在寫作業。
她手中還拿著一個暖水瓶保暖。
夏婉也笑了笑,輕輕點頭:“小北,你好。”
那聲音又甜又糯,直聽得人心尖發癢。
此刻的王小北罕見地沒有和對方開玩笑,面對如此惹人憐愛的女孩,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保護欲。
擦了,哥哥可是海王,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老弟,這要不得啊!
王小北搖了搖頭,拉開棉衣,從懷里取出一個飯盒,遞向王梅:“大姐,趕緊吃,我這一路特意給你捂著呢。”
“對了,人家都回家了,你怎么也不回去啊?”
王梅一點也不奇怪,王小北每次過來總會帶好吃的來。
她接過飯盒,如她所料,里面放著紅燒肉跟大白菜,香氣誘人,還有滿滿一盒大米飯。
王梅隨即招呼還在寫作業的夏婉:“夏婉,快過來,咱們一起吃,這都還熱乎著呢!”
夏婉面露羞澀,輕輕擺了擺手,“你吃,我才吃完飯,現在還不餓。”
王梅見狀打趣道:“哎呀,你這會害羞個什么勁兒啊!不就是你之前吃完東西,我讓你給我當弟媳。你別當真,我那是跟你說笑呢。”
此話一出,夏婉的臉頰瞬間紅到了耳根。
“你說什么啊,我真的不餓。”
夏婉欲起身離開,王小北立刻說:“我大姐比較喜歡說笑,我正好有點事要辦,我先去辦手續,晚點再來找你們。”
王小北笑著,心中給王梅豎了一個大拇指。
要是夏婉以后沒有長歪,絕對是一個好媳婦。
看著夏婉羞澀的模樣,他更覺得可愛的很。
王梅好奇地問:“你有什么事啊?”
王小北從懷中拿出證明,“大姐你看,這是咱們的準遷證明,只要我在這邊把遷出手續辦好,我們就可去城里跟媽大哥他們在一起了。”
王梅一聽,飯也顧不上吃了,連忙放下飯盒,拿過證明仔細查看。
王小北注意到夏婉胳膊上纏著的白布,不禁有些遲疑地問道:“這是怎么了……”
剛進門他就注意到了這塊白布,心中雖有猜測卻未直接開口詢問。
夏婉緊緊地盯著自己手臂上纏繞的白布,咬著嘴唇,卻是一言不發,仿佛在心中壓抑著萬千思緒。
王梅定了定神,抬眸看向夏婉,輕輕嘆了口氣:“夏婉在的福利院院長爺爺,突然去世了。”
王小北聽聞此言,神色微變,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歉意地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
夏婉淡然搖頭,表情平靜如水,顯然已經接受了事實。
王梅見狀,迅速轉換話題緩解尷尬:“夏婉,這樣其實也不錯,我們將來還能見到,就是離的遠了一些。”
看著王小北疑惑的樣子,王梅解釋道:“你知道嗎?院長爺爺怕自己去世之后,夏婉無人照顧,在城里找到一對沒有子女的夫妻收養她。”
“雖然之前有很多人想收養夏婉,但她都拒絕了。”
王小北稍加思索,也明白了其中緣由,肯定是因為院長知道家人不同意領養夏婉,所以做了別的準備。
然而,夏婉都這個年紀了才收養她,這樣的安排真的好嗎?
這是人家的家事,王小北也不便多言,只能以后再看情況,希望收養她的那家人能對她好。
“你現在住在哪里?”王小北隨口詢問道。
夏婉沉吟片刻,回答道:“永昌胡同,華寧橋大街那一帶。”
“哦!我想起來了!”
王小北回憶起來,盡管他對永昌胡同不太熟悉,但對華寧橋大街卻印象深刻,因為他曾去那一帶的銀行兌換過金子。
從他們住的大院到那里只有4里地,不過城里房屋密集,走起來也不近,要半個小時呢。
“夏婉你怎么不吃啊,還不好意思啊?”王梅看著夏婉不動筷子,就催了一下道。
夏婉緊閉嘴唇,最后還是拿起了筷子,夾起一片肉、幾片青菜,又吃了些米飯,然后將飯盒遞回給王梅。
王梅看到這一幕,明白自己再勸也沒有用,便也開始吃了起來,打算待會留一些給夏婉。
王小北注意到屋子里的床,只有一張上有床鋪,忍不住道:“姐,你們倆是不是睡一起啊?”
王梅邊吃邊應答:“嗯,我們一起睡還暖和哩。”
聽到這話,王小北打趣說:“那大姐你記得每天洗腳,別讓腳丫子把人家臭暈了。”
王梅一聽這話,頓時銀牙緊咬,瞪大眼睛嗔怪道:“你說什么呢!能不能好好說話了?你以為我也像你一樣不愛干凈啊?”
“我怎么不愛干凈了?我腳雖然不香,但絕對不臭,不信的話,我給你聞聞。”
王小北話音未落,就故意做出要脫鞋的動作。
王梅見狀,白了他一眼,“好你個老三,你就是欠收拾。”
在一旁默默觀察的夏婉,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的光芒,在心底無比渴望自己也能有個哥哥弟弟玩鬧。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
看看時間,王小北看向王梅:“那我去區公所辦理手續了,早點辦完才能放心。”
王梅也不再玩笑,點頭答應:“好,你先去吧,回頭再來找我們。”
“算了,我就不來了,待會直接回城里,我過段時間再來幫咱們辦理轉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