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王家軍離開,王小北一家站在門口久久不愿進門。
待王家軍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王小北才疑惑地看向王家和,“爸,剛才大伯跟你說什么了?你怎么那么高興?是不是給你塞錢了?”
王家和聞言沒好氣地道:“你這孩子瞎說什么呢,進屋再說吧。”
王小北靈機一動,轉頭看向張美英追問,“媽,剛才大伯后面跟爺爺說了啥?給爺爺錢了沒?”
當王小北跟隨王家和回到堂屋了解到詳情后,才知道大伯給爺爺留下了五十塊并給了自家老爸三十塊。
畢竟王天成是他的親生父親,即使他已將所有積蓄給了戰友,但家底還是頗為豐厚的。
只不過這些錢,最多明年初就要掏出來,甚至可能還要搭上劉銀珠的老底。
之后王家和把一群小崽子都攆出去,只拉著大哥王小東進屋說事。
王小北是個急性子,對于這種隱瞞著他兩人私下討論的事情,他能不好奇?
然而他只能等。
好一會兒,王小東從屋里走出來,面帶喜色。
“大哥,爸到底跟你說什么了?”王小北看著王小東的樣子,迫不及待地詢問。
王小東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掛著笑意,“爸說這件事暫時不能讓你們知道,等定下來了再說。”
王小北飛快的轉動腦筋,想了想后世的一些情況,頓時明白過來。
應該是和城里的工廠要擴大招工有關。
他頓時就失去了興趣。
就算現在進去了,后面還得精簡回來。
反倒是他對大伯王家軍的態度挺好奇的,為什么要搞得這么神神秘秘的。
如果是走后門,那就不會對他說不要犯錯誤這話,可不走后門,這個事很難成。
奇了怪了!
王小北推開房門進了屋內。
張美英正坐在炕頭上美滋滋地數著錢,見他進來忙不迭地拉過毯子遮掩。
她責怪道:“你這孩子,進門也不吱一聲,你大哥出門的時候也不知道隨手關門。”
王小北一眼看穿母親的心思,嘴角一揚,“媽,你出去了還是栓門啊?!”
說著他順手將門帶好。
張美英一聽,瞪了王小北一眼,“我說的是你爸,不是你!”
一旁抽煙的王家和無辜地插嘴,“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確認房門鎖上了張美英才放下心來,繼續點錢。
王小北只看了一眼就算出來了,總計約在一百一十五塊。
張美英仔細數了三遍,滿臉難以置信,“乖乖,這有一百一十三塊七毛六分!”
“多少?”聽到這話,連王家和也流露出驚訝之色,“這么多錢!”
張美英一邊感嘆,一邊四下張望找安全的地方藏錢,生怕這筆“巨款”引來人惦記。
王小北看向王家和,嘴角一揚,“爸,這下你可不能再說沒錢供姐姐上學了。”
王家和沒有回應,而是轉移話題,“你知道嗎?咱們村的工分已經改了。”
王小北疑惑追問,“改了哪里?”
王家和深吸一口煙,徐徐道:“從現在起所有糧食一塊吃,無論老人還是小孩。”
王小北點點頭,“我早知道啊。”
王家和進一步說:“一樣吃,那勞動力多的家里不就吃虧嗎,勞力少的可就占便宜了。”
“比如在我們家,如果一樣吃,可干活的人有多的也有少的,這不公平!因此隊長說了,將糧食、豬肉以及全生產隊的產出都折算成工分,年底家里工分不夠的,要花錢買。”
“你姐姐一年的口糧、學費大概要三十塊錢,還有你和老四、老五的加起來,這可是也不少呢。”
這也是為什么這年頭很少送孩子去上學的原因,壓力太大了。
王小北陷入沉思,此時張美英已收好錢,看著父子倆一臉無奈。
王家和身為一家之主卻太老實本分,老三年紀雖小卻很聰明,因此倒是可以商議一些重要的事。
張美英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關鍵時刻做主的還是王家和。
王小北明白了其中關節,嚴肅道:“爸我也不多說了,你和媽商量一下吧,但我堅持認為不能因為姐姐是女孩就不上學。”
“難道要讓她一輩子留在農村,過著和您二老一樣的日子?如果你們讓她讀書,我保證等她初中畢業一定能進中專,到那時戶籍也可以隨學校遷走,到時候就不用欠生產隊工分了。”
“而且按照現在的政策,初中生每月有二十九斤的口糧,大姐可以吃窩窩頭,再從家里帶咸菜,這樣下來一個月用不了多少錢,你們考慮考慮吧。”
對于這個結果,王小北雖然心中失望卻也無法指責,畢竟各有各的想法。
王小北推開門就見大姐王梅手里拿著幾張錢興沖沖地走進來,一頭原本及腰的長發已被剪得短短的,心里頓時堵了一下。
王梅眼睛紅紅的,手中緊握著錢,喜悅溢于言表,“老三,我那條長辮子換到了八塊錢。”
講話的同時王梅興奮地邁開步子朝堂屋走去。
王小北目送王梅進門心中就決定了,如果爸媽不同意,那就等他進城后再想辦法。
他相信借助空間的優勢,一定能把大姐弄到城里去,不然白穿越一回。
……
“媽,媽,有人來收辮子,我的辮子賣了八塊錢,上學的錢有著落了。”
張美英凝望著女兒手里的錢,以及那被剪了的辮子,眼眶不禁濕潤起來。
王家和或許對此無甚感觸,但張美英知道一個女孩養了十來年的長發是多么珍貴。
于是張美英望向王家和,輕聲喚道:“孩子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