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此刻王小北最擔心的是開車的人正在打盹,沒有注意到他……
幸運的是那位司機及時發現了他,將車穩穩停了下來。
這次就沒有那么巧碰到許浩氣,換成了一個面容堅毅的中年人。
“小孩,你這是要干啥?”
“叔叔,我奶奶病重,我趕到城里通知叔叔現在得再趕回去?!?/p>
王小北緊張地說著,身上已經換上打滿補丁的衣服,他知道現在人的警覺性都很高,尤其對于他這樣一個年紀不大的人來說。
“你們家是哪里的?”
“我家東康生產大隊第六小隊的,隊長叫王遠山,我爸是王家和?!?/p>
“好,我帶你回去?!敝心晁緳C看著眼前這個鄉下少年覺得他不像說謊。
王小北滿心感激地鉆進車內,如非碰見這位大叔他都打算騎車回家了。
大叔一邊叼起一支煙一邊發動車子疾馳而去,兩人在車上聊著些鄉間的瑣事,一路倒也順利無阻。
由于路況空曠無人,前往礦場的路程相當短暫,大約一個多小時后他們來到了一條岔路口。
“雷叔叔,再見!”
王小北下車后目送司機離去,這才取出自己的自行車騎上它直奔公社。
盡管道路崎嶇難行,但三十分鐘后他還是抵達了公社。
此刻王小北心中總算松了一口氣。
但他轉念一想,其實也不用害怕,即便謊言被揭穿大不了說自己只是捉魚去賣的。
他們又能把他怎樣?
唯一讓他掛念的是他還沒歸還漁網。
現在已經差不多黎明,距離天亮只有一個多鐘頭。
王小北下定決心,這次回去就不再來公社了,所以得趁此機會用豆腐票和肉票買一些東西,免得還要來買東西。
雖然如今生產隊也有豬肉吃,可村子那么多人,一頭豬去掉骨頭分給兩百多人,一天下來每人也就四五兩,每餐就更少了。
真的一點不夠吃。
打定了主意他徑直朝供銷社走去。
“哎呀,小北這么早就來了,起得夠早的啊?”崔學??吹剿蛄寺曊泻簟?/p>
王小北同樣滿臉笑容回應,“崔叔叔,您起得也挺早的,我是買東西的?!?/p>
聞言崔學海臉色微變。
這個時間點只有賣肉賣魚的鋪子開了。
況且村里人現在都是去食堂吃飯,哪有大清早趕來買東西的道理?
盡管心中有些疑慮但崔學海卻沒有深究,而是輕松地詢問,“待會要來吃點心嗎?”
“待會看情況吧,我先走了?!闭f著王小北就離開了。
他感覺到了崔學海對他的懷疑,卻沒辦法。
新鮮豬肉得盡早買,否則不僅味道變了不說,而且天亮之后人多眼雜更難避開崔學海的注意。
此外他還盤算著與崔學海建立起合作關系。
王小北來到供銷社的肉攤,只見一位中年男人正忙著剁豬肉,然后裝入籃中,這往往是留給熟人的。
“叔,我要3斤五花肉。”
叼著煙的男人平靜地回應道,“已經賣完了!”
王小北明白,不是熟人買不到五花肉,可他有點不死心。
任何地方都有其規則,可至少別那么過分吧?
想到這,他依然面帶笑容,詢問道,“叔,五花肉真的都賣完了?”
“是的,全賣完了!”
“明天有嗎?”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我也不知道。”
王小北嘿嘿一笑,“行,那我明天一早就過來,要是還賣完了我就后天再來,總能等到的?!?/p>
正在剁肉的男人微微一愣,隨后繼續剁肉。
王小北加重語氣道:“如果我一大早來都買不到東西,那我只能問問公社主任了,這供銷社到底是不是為人民服務的?”
“如果所有好東西都被走后門拿走了,那就太不像話了!”
賣肉的斜睨王小北一眼譏諷道:“你知道公社大門朝哪開嗎?需要我陪你去反映情況嗎?”
這個時代每個公社的豬肉供應有限,肥肉更少,能否買到還要看他的心情。
王小北心里清楚能買到肥肉的都不是一般人,這人顯然沒把自己放在眼里。
王小北倒也不怕,買不到肥肉一般的豬肉總是買得到的。
再說自家空間里的豬估計用不了多久也快出欄了。
王小北嚴肅地說道:“好吧,那我現在就寫封信,不是寫給縣里而是寫給城里?!?/p>
“我倒要看看胡主任和供銷社的雷主任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他們可以吃到肥肉而老百姓卻買不到?!?/p>
在這個年代,別說給城里寫,就是最上頭的那位也能寄過去。
當然,看不看得到就兩說了。
賣肉的猶豫了一下,想到萬一事情真鬧大,主任肯定脫不了干系,自己這工作可就沒了,當即便有些犯嘀咕。
但回想起自己剛才的囂張態度,最終還是選擇無視王小北。
這時旁邊賣魚的突然開口,“老何,你就給他分點吧,我家那份勻他一些。”
這讓老何陷入糾結中,權衡其中的利害。
他琢磨著這賣魚的為何幫腔,莫非有什么隱情?
罷了,先把人穩住再說。
“謝謝,我要三斤?!?/p>
王小北打算留下一斤以備不時之需,反正肉票不難搞。
說著王小北從兜里抽出一支煙遞過去,“師傅,來一根?!?/p>
禮多人不怪,而且現在也拿到了肉。
老何接過煙一看,笑了:“嘿,公雞牌的?!?/p>
這種煙在免票香煙中屬于中高檔次的。
對于他這樣的老煙槍來說,每天至少兩包才夠,每抽一根都很肉疼。
于是他樂呵呵地點燃煙,之前的不愉快似乎瞬間煙消云散。
“好吧,我幫你挑些肥肉,三斤真的沒有,以后你早點來,我留一份給你?!?/p>
王小北點了點頭順口又道:“好,我還要四斤肥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