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什么熊貓……熊貓？？？”
連著開了十幾個小時的會，突然放松休息，任憑多強悍的腦子這會兒多少也有些‘不中用’，反應會本能的慢一些。
再加上聽小狐貍說‘熊貓’這個詞還挺陌生的，陸霄聽完之后甚至順著小狐貍的話點了點頭順便問了一嘴，才發現事情有點不太簡單。
“珠珠帶著小咸魚，往咱們這兒來了？？”
把小狐貍的‘消息情報’反復咀嚼了好幾遍，得出的結論還是有點讓陸霄不敢相信，以至于還要拋出來再問小狐貍一遍。
-對的呀，它倆在往咱們這里走。
小狐貍抖了抖厚厚的毛耳朵，乖巧點了點頭：
-它倆走得雖然很慢，但是好早就出發了。
-那匹白馬發現它倆離開林子之后，很早就找你想告訴你這件事來著來著，但是小聶說你在開會，沒辦法打擾，所以我就跑了幾趟，幫你想了別的辦法照顧它們來著。
照顧。
捕捉到了小狐貍話里的關鍵詞，陸霄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珠珠的狀態很不好？”
本來就對換環境十分抵觸，身體底子又差，再長途跋涉一整天，萬一真是因為自己那天說的那些話……要是出點什么事，陸霄真的得把自己掛在房梁上謝罪。
-也不算很不好吧？
小狐貍歪著頭想了想：
-就是走得很慢喘氣很急，我猜是累的，因為那個小一點的總是在珠珠的身上不下來，還有就是它們渴得很快，為了給它們弄點兒解渴的東西，我們忙了一整天呢。
-不過這都不重要，恩公，你要不要先過去看看？
“肯定要去的，這可不是小事。”
陸霄點了點頭，疾風一樣沖進屋，拎了兩個藥箱，又拎著登山包去廚房裝得滿滿當當。
然后在邊海寧錯愕的眼神中匆匆留下一句‘飯先別做了我晚點回來再吃’就直接沖了出去。
打了個長長的馬哨，沒多一會兒，潔白的身影就乘著月色疾馳而來。
白天雖然送去了足夠的有水分的食物，也看著珠珠帶著小咸魚休息了，但是沒能親口告訴陸霄這個消息，馬媽總還是有點不安的。
于是它回來之后就一直守在據點附近等陸霄忙完，這不，還真讓它等到了。
馬媽的速度是相當令人安心的，坐在馬背上順帶著聽完了一整天的始末，陸霄稍稍微放下了一點心。
還好還好，珠珠它們倆離開竹林沒多久之后馬媽就發現了，附近的野馬緊跟著守了一路。
有馬媽及時報信和小狐貍的出謀劃策，除了趕路實打實的體力消耗之外，珠珠它倆也算是沒遭更多的罪---虧得小狐貍能想得出‘雪鸮空投’這種辦法，總覺得它這個小腦袋的活泛程度又有所提升了。
-就在前面了，你自己過去吧，我就不過去了，它們看起來好像很警惕陌生的存在。
距離珠珠選擇過夜休息的地方還有幾百米，馬媽就停了下來：
-我在這里等你。
“好，辛苦你了?！?/p>
回去得好好犒勞犒勞你和小狐貍，還有小傻子一家了。
陸霄點了點頭，沒有多客套，背著包拎著箱，快步往珠珠所在的方向---一片不算大的小林子跑過去。
從竹林到據點的幾十公里路程中，中間大半都是只有雜草的荒原，沒有什么可以隱蔽遮擋身形的自然景觀，連小樹林也是稀稀疏疏的。
能找到這樣一片相對茂密一點的來過夜，珠珠估計也是花了心思的。
夜里光線不好，林子里能見度就更低了。
怕嚇到珠珠和小咸魚，陸霄沒有直接一頭闖進去，而是先在定位上確定了它倆的位置，而后才慢慢向著里面靠近。
等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聲音足夠傳達過去之后，便輕輕的喊了幾聲：
“珠珠？珠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是我，陸霄。”
-……你走路的聲音那么大，不用喊也聽得到。
半晌，比之前聽起來更低沉嘶啞了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
還沒有見到珠珠，光聽這是聲音就已經讓陸霄的心有點兒刺痛了。
“我可以過去嗎？”
-……
珠珠沒答話，只是很輕的哼了一聲。
懂了，這個動靜在珠珠這里意思就是可以。
陸霄趕緊小跑著竄了過去，終于在一叢茂密的灌木旁，看到了一臉疲憊的珠珠。
以及在它懷里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咸魚。
“先喝點水吧?！?/p>
陸霄蹲下身，麻利的把背后的大包卸下來掏出一個盆子，又擰開一瓶水往里倒：
“今天你吃了很多蘋果，雖然能暫時解渴，但是糖分太高了，后面容易不好受的。
這附近沒有水源，我給你帶了水……”
話還沒說完，珠珠寬厚的大爪子先搭了上來，按住了陸霄的手臂：
-我有事情要請你幫忙。
“你說。”
-老三……你們是這么叫它吧？就是那幾只豹豹里長得最大的那個，它生病了。
珠珠縮回爪子，在自己的身上比劃起來：
-這里，還有這里，紅紅的，很癢，會掉毛，抓破了的話會結成一塊一塊黃色的東西，很痛。
說完，珠珠摸了摸懷里熟睡的小咸魚，看向陸霄的眼中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希冀：
-你會治病，對吧？上次你給它喂了藥，它很快就好了……老三也可以的吧？你也給它喂點藥？這種東西等得越久，長得越多的，要早點治才行。
“……你離開竹林，想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對啊。
珠珠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它身上長的那個東西，我也長過，又疼又癢，很難受的。它還那么小，不應該遭這種罪。
聽到這些，陸霄很難形容自己現在是什么心情。
心酸？感動？暖心……或者兼而有之。
人在面對不確定的事物的時候總是容易往最壞處去打算的。
在來的路上，陸霄猜想過很多個珠珠往這邊來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能讓一直非?？咕軗Q環境的珠珠主動離開？
什么都想過，他唯獨沒想到會是因為老三。
-不行嗎？
見陸霄半晌沒答話，珠珠有點急了，又不舍得吵醒熟睡的小咸魚，兩只大爪子微微用力按在陸霄的肩膀上搖晃起來，催促他回答。
“行。不過我有個要求?！?/p>
-什么？
“我帶了水和食物過來，你先喝點水吃點東西，然后讓我給你檢查一下有沒有受傷。”
陸霄指了指一旁剛剛倒好的大半盆水。
-好。
珠珠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爬起身到水盆旁邊咕咚咕咚的就是灌，也顧不上原本靠在它身上睡著的小咸魚了。
-喝完了，吃的呢？
一口氣喝干了水，珠珠抬頭看向陸霄。
“這里?！?/p>
陸霄掏出了包好的一大包蔬菜和肉攤在珠珠面前：
“你看看挑愛吃的吃。”
家里沒有竹子，陸霄只能挑揀一些適口性比較好的蔬菜帶過來。
珠珠看都沒多看一眼，抓起來就往嘴里塞，咔嚓咔嚓的嚼，風卷殘云般的吃掉大半之后再次抬頭看向陸霄。
“……好好好，現在給你檢查一下身體。”
珠珠很熟練的四腳朝天躺下來，示意陸霄趕緊。
隨身的醫療包帶不了太高端的設備，陸霄只能做個簡單的檢查。
之前的生命體征監測芯片，珠珠還在秦嶺基地的時候，那邊的團隊是有意想要把這個芯片給珠珠也植入一枚的，被林鶴祥否決了。
老師并沒有和他說明拒絕給珠珠植入芯片的原因，不過和珠珠這幾次接觸下來，陸霄也能猜到個大概。
珠珠還沒回來的時候就被上過許多類似的監控設備，對這種東西是非常厭惡抵觸的。
好不容易‘回家’了，這樣的行為無疑會摧毀珠珠對于人類僅存的一點點眷戀和信任。
-我沒事的。
見陸霄在它身上忙活著檢查好半天，珠珠忍不住開口提醒。
“嗯，是沒什么問題，就是爪子上有一點傷。”
陸霄點了點頭，一邊給珠珠的爪子抹藥膏，一邊頭也沒抬的說道。
因為長時間的惡劣環境和營養不良，珠珠的爪墊并不像一般熊貓那樣厚實有韌性，是很干硬的那一類。
再加上很久沒有過這種長途行進的經歷，前后爪的爪墊都有不同程度的裂傷，雖然不至于流血，但也已經隱隱露肉了。
這是很疼的。
難為它這還能堅持走這么遠。
-這不算傷。
珠珠小聲嘀咕了一句，瞅著陸霄把診療用具收好，又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有要離開的意思，終于憋不住了：
-你怎么還不回去。
“就這么急著趕我走??？”
陸霄哭笑不得：
“你都不問問我為什么會來找你嗎？”
-……
珠珠眨了眨眼：
-你為什么來找我？
“是老三啊，老三想讓我來見你。”
陸霄一臉無奈：
“它被我關在家里養病，不能出門，怕你擔心，讓我跟你說一聲的。
我本來打算早上就去你那，也是趕巧今天有工作，忙到天黑了才閑下來……知道你離開竹林就趕緊過來了?！?/p>
-所以……你給它治病了？它好了？
“治了治了，該用的藥都給用上了，不過好是沒法這么快好的，往快了估計也得有個十來天?！?/p>
-那就好。
聽到陸霄說給老三用上藥了，珠珠的一顆心終于放了下來。
想起剛剛陸霄說是老三讓他來見自己，臉上甚至多了幾分遮掩不住的笑意。
半晌，珠珠試探著開口：
-真的是老三讓你來的？它，它還有說什么嗎？
“它說很想姐姐，讓姐姐不要擔心?！?/p>
珠珠眼里的笑意更濃烈了幾分，在淺淡的新月照耀下像一汪清冽的水，隨著呼吸晃出溫柔的弧度。
-傻孩子，沒事就好……姐姐也很想你。
珠珠正小聲嘀咕著，一旁忽然傳來響亮的一聲：
“咕~”
……？
珠珠扭頭看向陸霄，正好對上陸霄有些尷尬的眼神。
一人一熊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傳來更響亮的一聲：
“咕~~~”
-你剛剛說……你一整天都在工作？什么是工作。
珠珠把頭扭到一邊，開口問道。
“工作……差不多相當于人類的捕獵？工作了，才有東西吃。”
陸霄想了想，雖然不是很貼切，但是也只有這么說才好理解一點了。
-那你捕獵捕了一天為什么還餓成這樣？
……陸霄哽咽。
怎么覺得有點扎心呢……
-果然還是因為你太弱了吧。
珠珠把頭扭到一邊，語氣的尾音里少見的帶著點愉悅的意味。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
“那你不也經常一整天抓不到一只竹鼠。 ”
陸霄幽幽的看了珠珠一眼。
珠珠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它很想反駁，但是陸霄還真沒說錯。
自打小咸魚開始吃肉之后，小屋附近的竹鼠都快被它釣成反偵察特種兵了，都不上當。
它本來也不是很擅長這個，現在更是有時候蹲一天也捉不到一只。
這一波，屬于是互相傷害了。
說歸說，僵持了一會兒之后，珠珠還是起身爬到了樹下。
窸窸窣窣的摸索了一會，抓著個東西朝著陸霄的方向遞了過去：
-我見別的人類吃過這個，他們好像很喜歡。你吃不吃？
陸霄看過去，只見珠珠爪子里躺著一只蘋果。
摔裂了一道縫縫，帶著幾個爪印兒，擦傷的地方還沾著點沙土。
見陸霄盯著那個蘋果看，珠珠有點不自在：
-……我就只有這個，本來留著渴了再吃的，你不吃就算了。
“我吃我吃?！?/p>
生怕珠珠反悔，陸霄把那蘋果搶了過來，都沒擦擦就吭哧咬了一口，一邊啃，一邊含糊著開口：
“你要是只是為了通知我給老三看病的話，現在也不用擔心了。
今晚先在這兒休息，明天早上我回去拉個小車給你拖回去吧，你這個爪子再走真會裂開流血的?！?/p>
珠珠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一旁早醒過來偷聽了好半天的小咸魚先嚷嚷了起來：
-不回去！外面好玩！豹豹說過，家里，好好玩，要去家里！
……
感謝@-一枕槐安、@GATEWAY_X投喂的大神認證禮物！兩位都是之前沒見過的新面孔，感謝您的喜歡！
也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和催更評論的活躍寶寶，愛你們。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