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崢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到沈老夫人身邊,一把抱住她。
“沈奶奶!”小家伙的聲音還帶著哭腔。
沈老夫人一把將謝崢摟進懷里,仔細地打量著他。
見他除了眼眶紅紅的,并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沈晏上前一步,扶著沈老夫人坐下。
凌曦行禮問安。
“方才落水受了驚,快坐著吧。”沈老夫人慈祥地看向凌曦,“讓府醫給你把把脈。”
凌曦微微一愣。
她沒想到沈老夫人會想到自己。
“多謝老夫人。”她乖巧地應道。
府醫分別為凌曦與謝崢把了脈,都說并無大礙。
沈老夫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雖說照顧謝崢的是傅盈秀帶過來的丫鬟婆子,可若是在沈府出了事,她老婆子下輩子還怎么能安穩的活喲!
她再度將謝崢摟在懷里,又是摸又是抱的,心疼不已。
想著待會兒定要好好賞凌曦。
秦氏一邊吩咐丫鬟去準備姜湯,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凌曦。
這姑娘,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膚如凝脂,眉目如畫。
即便穿著樸素的衣裙,也難掩她姣好的身段。
曲線玲瓏,該凸的凸,該凹的凹。
莫說是男人,就連她一個女人看了也忍不住心生羨慕。
傅盈秀仍在絮絮叨叨念著謝崢,沈老夫人在一旁幫腔。
凌曦垂著眼靜靜地聽著,睫毛纖長,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真真是我見猶憐。
怪不得晏兒對她如此上心。
秦氏收回目光,掩飾眼底的驚艷。
行禮落落大方,舉止也挑不出半點錯處。
到底是賀府未來的兒媳,必是教導過的。
晚照端了姜湯來。
沈老夫人慈眉善目,朝凌曦和謝崢一指,“你們兩個孩子,都喝一些,驅驅寒氣。”
“謝老夫人。”凌曦柔聲說道。
她輕抿一口姜湯,辛辣的暖意順著喉嚨流入胃里,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沈老夫人看著凌曦。
這姑娘,不卑不亢,進退有度。
難得的是,眼神清澈,沒有半點算計。
不像某些人,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邊的傅盈秀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謝崢喝姜湯。
“崢兒乖,再喝幾口。”
謝崢小臉皺成一團,拼命搖頭:“不要!不喝!”
傅盈秀無奈,只得放軟語氣哄著。
“喝一半,娘就帶你去騎大馬,好不好?”
謝崢一聽,眼睛一亮,才勉強喝了半碗姜湯。
傅盈秀總算松了口氣,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咦,今兒怎么沒瞧見秋娘?”
秦氏在一旁答道:“說是和陳家姑娘約好去茶館聽戲了。”
傅盈秀微微一頓:“哪個陳家?”
“福壽雙全的那個。”秦氏提示。
傅盈秀恍然大悟。
陳家不過只是個小小京官,就是因為陳老夫人是京中少有的福壽雙全之人,才在世家中活躍起來。
年過六旬,身子硬朗,夫君健在,雖不是大富大貴卻小滿為安。
曾出席過照月公主的洗三之禮,陳氏嫡女陳若羽還是祁照月的伴讀。
不過世家交往,看重的是勢、權、利、財。
無論陳家如何蹦跶,除非陳老爺的官位再往上升升,否則在世家的眼里,啥也不是。
……
茶樓
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的聲音回響在大堂中。
雅間內,陳若羽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視線卻不在說書先生身上。
她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身旁的席秋娘身上。
見她聽得認真,心中冷笑,鄉下來的野丫頭!
再怎么說,她也是六品官員之女,而席秋娘除了與沈老夫人沾親帶故外,什么也沒有。
若非公主吩咐……
陳若羽眼眸微垂,掩蓋住眼底的不屑。
她才不會與席秋娘交好!
公主心儀沈晏,想知道他的近況,又拉不下身段,只好由她出面與席秋娘結交。
偶爾請她踏青、吃茶,能從她口中得些沈晏的消息來。
哪怕只是一些細枝末節。
陳若羽想起那個豐神俊朗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動。
名門世家、太子摯友、三品大員、人品貴重……
這般好的男子,試問這京中貴女誰人不想嫁?
她也想……
可惜這天下沒有任何一個女人的身份,能比公主尊崇!
她嘆了口氣,看向席秋娘,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席姐姐,近日沈府可有什么新鮮事?”
席秋娘心中一喜。
轉頭道:“也沒發生什么大事,就是表哥前陣子從外頭帶回來個女人。”
“親自去下了納妾禮也便罷了……”
她欲言又止,用帕子掩了半張臉,做出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
陳若羽心中好奇更甚,忙催促道:“昨夜怎么了?”
席秋娘湊近,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昨夜……叫了三次水!”
陳若羽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起來。
三次!
她不自覺地咬了咬下唇。
這……也太…
她腦海中浮現沈晏那張禁欲的臉。
如此反差……
陳若羽不自覺屏住呼吸。
席秋娘故作嬌羞道:“哎,這種事,我也是聽下人嚼嚼舌根子罷了,陳妹妹就是這么一聽。”
陳若羽可不這么想.
她又耐著性子坐了會兒,后來實在是坐不住了,說是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事先行一步。
席秋娘虛情假意挽留幾句。
陳若羽匆匆離去,雅間的門再次闔上。
席秋娘冷笑出聲。
沈晏那樣的人,清冷內斂,克己復禮。
居然連要了那賤人三次!
怕是真的上了心。
她從小在沈府長大,早就把這里當成了自己的家。
她陪著沈晏一同長大,看著他從一個青澀少年,成長為如今俊逸非凡,位高權重的刑部侍郎。
她的心里,也早就裝滿了這個男人。
若此時在沈晏房中的人是祁照月或者是白冰瑤,她一點也不會嫉妒。
可那凌曦算什么東西!
一個破落戶的女兒,也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席秋娘突然勾了唇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要的就是讓陳若羽把這件事告訴祁照月。
若是此事傳到公主耳朵里……
若是讓她知道沈晏昨夜叫了三次水……
哼!
祁照月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過了。
驕縱蠻橫,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
席秋娘幾乎可以想象對方發狂的樣子。
說不定,還能弄死那賤人!
……
陳府
“砰!”
祁照月狠狠地將手中的徽墨摔在地上,濺出一朵朵墨花。
“都給我滾出去!”
她尖聲厲喝,嚇得屋里的丫鬟們噤若寒蟬,紛紛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