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東凡從省廳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在門口等候多時的趙琳琳,匆匆迎上幾步:“林市長,今天你跟祁廳聊得怎么樣?”
“水到渠成。”
周圍人多眼雜,不宜提前暴露楊青即將復職的事,以防有人從中作梗,林東凡只是簡單回了四個字。
聰明的趙琳琳也沒再追問,一路陪著林東凡去停車場。
上車后。
趙琳琳這才進一步追問:“林市長,看你樣子,好像情緒不高,是不是祁廳趁機提了什么條件?”
“都是人之常情,他想進步,我想楊青,互相成全。”
說完,林東凡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趙琳琳也識趣地收起了好奇心,心想這官場上的人精,果然都是誰的大腿粗就跟誰玩。
車窗外夜色漸濃。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車窗,看著像昨晚的朦朧夢境,夢里不知身一客,一晌貪歡,好不快活。
想想都回味無窮。
趙琳琳很想把腦袋倚靠在林東凡的肩膀上,然后誠摯地說一句:“君若不棄,妾愿生死相依……”
可又不敢把腦袋靠過去,畢竟車上還有個巨大的電燈炮——老八!
只能把念想寄托在夜闌人靜的時候。
……
第二天上午。
林東凡從趙琳琳的身上爬起來,靠床頭抽完一根事后煙,這才慢悠悠地去洗澡,約了楊青九點在明德茶樓見。
向來都不守時的楊青,今天很守時。
林東凡走進茶樓的時候,翹著二郎腿的楊青,正拿著手機刷視頻:“春天到了,萬物復蘇,又到了動物……”
這家伙是真不要臉,開著手機外音看動物世界。
林東凡用力拖開前面的椅子,故意整出一點動靜:“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換頻道,看萬物蟄伏,又到了動物冬眠的季節。”
“我看什么,關你叉事。”
楊青頭都不抬,依舊看得津津有味:“話說,你林大市長從百忙中抽空召見草民,圖個啥啊?不就是欣賞我這草里草氣的個性?”
“你有個屁的個性。”
林東凡奪過他的手機往桌上一扣。
正色凜然:“今天找你談正事,把屁股擺正一點,還有你這二郎腿,麻煩你收一收,注意一下自已的形象。”
“有屁快放。”
楊青嘴上不屑,動作還是很實誠,乖乖地撤回了二郎腿。
接著便點了一根煙。
林東凡給自已倒了杯茶水:“昨天我已經跟祁廳協商過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你下周一復職。”
“草!”
楊青咧嘴笑道:“你們終于舍得把我撈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打算讓我在家養老呢,養老院我都挑好了……”
林東凡懶得理會他的吐槽,直接切入正題:“復職之后,省廳會接手吳州的案子,你帶隊。”
說到案子,楊青頓時來了興趣:“什么案子?居然需要我親自出馬,趙天宇那個不是結了嗎?”
“他們想結案,我偏不讓他們結。”
林東凡道:“蘇慶余的尸體找到了,錄音里提到有人威脅他。趙琳琳昨晚被襲擊,監控被搶。那個襲擊她的人,我懷疑是周正。”
“周正?!”
楊青難以置信地望著林東凡:“兄弟,這事可不能開玩笑。周正以前救過我的命,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沒跟你開玩笑。”
這個肯定的答案,一下子就把楊青干進了沉默的深淵。
楊青連吸兩口煙,吸得好用力,煙頭上火星閃亮,煙絲嗞嗞作響!吐出來的時候,煙霧都幻成了憂傷的姿勢。
“他幫我擋過子彈,現在你讓我去查他,你這不是故意給我出難題?”楊青白了林東凡一眼。
林東凡道:“就是因為你們倆交情匪淺,所以我才讓你去查。如果他真的是警隊內鬼,你親手抓他,可避免他被人殺人滅口。如果他不是警隊內鬼,你親自還他一個清白,等于還他一個恩情。我這么安排,有什么不妥?”
“媽的,這邏輯好像沒毛病。”
楊青把煙頭往煙灰缸里一按,果斷給了林東凡一個答復:“行,好人你當,惡人我來做,誰叫我是令郎未來的老丈人。”
“別這么悲劇,也許周正不是內鬼呢?”林東凡淡然一笑。
楊青是笑不出來了,只能回瞪一個小白眼。
身為一個老刑警,楊青心里很清楚,像這種事情,如果沒有一定的證據,不可能會草率定調。
周正——大概率是真的背叛了組織、辜負了人民!
林東凡忽然又道:“還有件事……”
“有屁一次性放完,別他媽像羊拉屎一樣,一粒一粒地往外拉。”楊青端起茶水悶了一口,不渴,主要是想降降火。
林東凡道:“趙琳琳遇襲的那天晚上,用煙灰缸砸了那個蒙面人的腦袋。第一天,我帶趙琳琳去市局認人。周正請假沒來,說是在老家喝酒摔了一跤,在住院。”
“這就是你懷疑他是內鬼的理由?”楊青問。
林東凡道:“他具體是不是內鬼,等你復職之后,你自已去驗證。你現在去醫院看看他是不是傷的腦袋。如果傷的是腦袋,那具體是意外摔傷還是被煙灰盅砸傷?應該可以鑒定出來,請省廳的司法鑒定部門介入調查。”
“你沒去看過?”
“如果他真的是內鬼,那他偽裝傷情,肯定是備齊了一系列的人證物證。我去看能看出什么名堂?這事需要立案調查。”
“市局的羅局和鄭政委,他們是什么態度?”
“據我初步觀察,羅志偉想明哲保身,不想卷入這個漩渦。而姓鄭的,屁股可能坐歪了,有意替周正打圓場。”
“身在其位不謀其政,這姓羅的也不是個好東西!”
罵罵咧咧的楊青,罵完還不解氣,又沏了一杯茶往肚子里灌,壓火。
這時,林東凡的手機響了,是秘書小陳發來的信息,說王書記因為云鼎山莊那個項目停滯不前的事,在會上大發雷霆。
趙氏集團被凡人集團吞并后,云鼎山莊項目,由凡人集團接管。
但之前的承包商黃錦堂卻以各種理由不開工,凡人集團的總裁葉嘉穎,派人與黃錦堂協商過好幾次,一直無果。
很明顯,這是有人在背后指使黃錦堂故意拖延工程。
目的就是想反擊!
林東凡回復秘已收小陳:“你聯系一下葉總,叫她想辦法搞定這件事,如果實在沒辦法,就搞定黃錦堂!”
楊青見林東凡臉色不好,好奇地問:“又出了什么事?”
“沒什么,瘋狗反撲而已。”林東凡放下手機,淡定沏茶:“復職后,我希望你能在三天內把周正拿下,問出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