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里一般住的是犯了錯的嬪妃,這些年被貶到冷宮的妃子都陸陸續續的死了。
如今里面連個人影都沒有,荒草叢生,十分凄涼,哪怕是叛軍都不會去冷宮這種地方。
但洛昭堅持讓他們走,自已留下來。
“皇兄,你們就聽我的吧,你們要是出事,我父王會把我打死的,別磨嘰了,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洛昭不由分說的把太子和太子妃還有洛辰三人強勢的推進密道里。
見他們都進了密道,洛昭拍了拍手,按下機關,等待機關關閉。
可卻在書柜即將要合并在一起的時候,洛辰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從密道里面跑了出來,因為跑的太急,腳步踉蹌了一下,沒站穩摔倒在地。
洛昭看著突然跑出來的洛辰:“………”
“洛辰,你有病啊,跑出來做什么?你是想要皇兄急死不成?”洛昭怒氣沖沖的把他給拽起來。
洛辰站穩后,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的說,“王叔,你別生氣,叔祖讓你來東宮保護我們,我們也不能獨自逃跑,把你置于危險當中。”
洛昭沒好氣的翻了白眼,“危險什么?我身邊又不是沒有暗衛了,洛庭熠根本就奈何不了我。”
“洛辰,我說句不好聽的,你留下來是給我拖后腿你知道嗎?”
洛辰心頭微哽,憤憤不平道,“王叔,你說話太難聽了,我也是從小習武的,雖然比不上表哥,但遇到危險了,也能自保啊。”
他是皇太孫,從小學習的東西自然少不了,洛嶼學過的,他也學過,武功怎么可能不學呢。
“我是皇太孫,我不想只會躲在你們的保護之下,我想讓父王知道我有能力扛起責任,有能力獨當一面,配得上皇太孫的身份。”洛辰眸色十分認真的看著洛昭。
“王叔,你會支持我的對嗎?”
洛昭面色一怔,旋即蹙起眉頭,“你是認真的嗎?”
“自然。”洛辰用力點頭,眼里閃過一抹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沉穩。
“父王雖然什么事情都不瞞著我,教我詩書禮易,教我權謀之術,教我分析朝堂上發生的事。”
“可父王總覺得我年紀尚小,不想讓我過早的出現在人前,總想把我保護在他的羽翼之下。”
洛辰面容嚴肅認真的分析,“我覺得這樣是不對的,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前朝甘茗公,十二歲便憑一已智謀,化解朝堂內亂,被封侯拜相,朝野上下無人不服。”
“我朝秦王叔祖,十三歲便出征,單槍匹馬闖入敵營,斬殺敵軍將領。”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年齡并不能決定一個人的能力,更不能成為被禁錮的理由。”
“本事學了,是要用來經世濟民,穩固江山的,不是藏在肚子里,只做紙上談兵的空談,心智練了,是要用來應對風雨直面險惡的,不是躲在羽翼下,永遠做溫室里的嬌花。”
“父王總怕我出事,怕我扛不住朝堂的明槍暗箭,可從來沒有誰,是靠著別人的保護就能真正成長的。”
“甘茗公十二歲掌權,若皇帝因他年幼便藏著掖著,何來后來的盛世清明?”
“秦王叔祖十三歲征戰,若先皇因他年少便攔著阻著,何來當年的邊境安寧?”
“我是大周的皇太孫,將來要撐起這萬里江山,護佑這天下百姓,若連站在人前的勇氣都沒有,連直面朝堂風雨的機會都得不到,就算學遍了詩書權謀,又有何用?”
“王叔,你就讓我留下來吧。”
洛昭聽著洛辰的這一番話,瞪大眼睛,他沒想到洛辰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見解。
他有些不忍心拒絕了,默默的把放在機關上面的手拿了下來。
“你可想好了,待會兒可能會有一場惡戰,洛庭熠勢必要把皇兄逼出去,時間久了他定會察覺到不對。”
“等他發現皇兄不在東宮,只有你一個人的時候,所有戰火都會沖到你頭上,你身邊會十分危險。”
洛辰目光灼灼地望著洛昭,語氣里滿是決絕,“我想好了,紙上談兵終覺淺,唯有親身入局,在世事的磨礪中成長,才能真正練出獨當一面的本事,才能不負皇太孫的身份,不負父王的期許。”
“我不再想當一個只能活在父王羽翼之下的太孫了,而是一個能獲得百官們認可的真正的太孫!”
看著洛辰堅定的眼神,洛昭莞爾一笑,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樣的,這才是我大周皇室血脈應該有的氣魄。”
“你就跟在我身邊,咱們一起殺了洛庭熠這個叛賊。”
洛辰也笑了笑,眼神十分明亮,一口答應下來,“好!”
密道里。
太子聽著外面洛辰和洛昭的對話,沉默了良久,終究還是把放在機關上面的手拿了下來。
他朝太子妃說,“辰兒長大了,孤也是該放手了,我們走吧。”
若不是他這副身體太過孱弱,走一步咳嗽兩聲,他又怎么會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來保護他。
他想出去幫忙,把那兩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年保護在他身后,可他也是理智,他這副身體留在這里,只會給他們添亂。
太子妃自然也是聽到了密道外面兩人的對話,她壓下心里的擔心,輕聲道。
“殿下,辰兒這話是故意說給您聽的。”
太子輕輕嘆了口氣,“從前是孤想岔了,總想著只要孤還活著一日,就護著辰兒一日,不讓他過早的接觸這些不好的人,不好的事,也是怕他長歪了,怕他被人盯上,有性命危險。”
“可辰兒這孩子心性比孤想象的要堅定,他說的對,過度的保護,不經過歷練,就永遠養不出來一個能扛住風雨的君主。”
說著說著,太子忽然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豪。
“秦王叔選擇辰兒,是正確的選擇,辰兒沒有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