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孟庭禎還沒見過足夠多的人世間,聽到這里,沉默了。
“他,他真是....”
他無言以對。
惠妃繼續說,“當然,八皇子起初是咬死不認的,哪怕仵作找到證據說,宮女指甲留下的劃痕,跟他背上的傷痕,完全吻合。他雖不認,但證據確鑿,宮女的私房里,還有他隨手拿了璇妃的首飾做打賞,怎么否認也是沒用的。”
“他們二人的確有私情。而那條屬于你的絲帶,更是陷害兄弟的明證。”
孟庭禎思考,該是從浣衣局偷的吧?從那邊動手腳最方便。
“皇上震怒,正要懲罰八皇子,璇妃也是慌不擇路,派了八皇子身邊的小太監出來認罪,那小太監說,自已既嫉妒宮女的得寵,又因為之前被你罰過,懷恨在心,所以一合計,就殺了對方,企圖誣陷給你。”
孟庭禎閉上眼睛,氣笑了。
這么隨意的定罪,當他是傻子嗎?
他傻,父皇跟皇祖母總不傻吧?!
“當然,所以皇帝根本沒信這些說辭,還搜到有關的證據,定了八皇子的懲罰,璇妃也因為教子不善,被降位了。只是可憐那宮女,一片癡心錯付了。”
“本宮告訴你這些,是想叫你提高警惕,省的璇妃母子回過神來,再試圖拉你下馬。”
惠妃搖頭,他們那樣性格的人,才不會覺得自已陷害人不對,只會覺得“我讓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呢?”
“多謝惠娘娘,我省的。”
孟庭禎感激拱手。
他沒有來自后宮的信息渠道,很容易被蒙騙,惠娘娘的出現,恰如及時雨。他們兩人若是能夠聯手,對彼此都有好處。
不過孟庭禎還下不了決心,不敢輕易點頭,他決定,再多看看。
陷害失敗的老八消停了一陣,果然卷土重來,又設計了幾次陰謀,都被他一一破解。
光挨打不還擊,也不是他的性格,孟庭禎也設計了還擊,打的老八猝不及防。
老七和老九是很喜歡這樣局面的,老八被牽扯住了精力,不會妨礙他們在父皇面前,取寵獻媚。
時間就這么流逝著,慢慢的,皇子們陸陸續續都成年了,開府了。
皇子出宮開府,反而是好事,不僅居住條件改善了,還能跟朝臣們聯絡,建立屬于自已的勢力。
這點上孟庭禎比較吃虧,他母妃家中雖然豪闊,但朝上的勢力并不顯眼,平平無奇。
孟庭禎只能從寒門之家下手,慢慢收攏屬于自已的勢力。
之后,就是著名的夜宴毒酒事件。
鈺貴妃一直都是后宮第二人,位分僅在皇后之下,還掌管著協理六宮之權。她所出的九皇子,也隱隱的高了其他人一頭。
但一步之遙的距離,反而更加讓人心癢難耐。若鈺貴妃只是普通妃子,或許沒那么強烈的執念,可就是鈺貴妃如此靠近皇后之位,太子之位,反而讓他等不了。
她給皇帝下了慢性毒,并且日日吹枕頭風,想要扶自已的孩子上位。可是嫡出的二皇子并無大錯,論嫡論長都排在其他人前頭,所以,父皇猶豫了。
這么一猶豫,就讓鈺貴妃迫不及待起來,想要催發毒素,讓父皇癱瘓或者昏迷,然后借用娘家的勢力,推九皇子上位。
當看到父皇倒下的一刻,孟庭禎毫不猶豫的沖上前,自已替父皇吮吸毒液解毒,自已也染了毒素,倒下了。
但是看著父皇感動的模樣,他就知道,這把賭贏了!
鈺貴妃就算準備的再齊全,也不可能勝的過整個王朝的掌權者,她的造反陰謀失敗了。
但是之后的余波,一發不可收拾,不是當初鈺貴妃能夠預料的。
被自已的枕邊人算計,差點丟命,還留下后遺癥,就讓父皇留下了心病。
他不再寵愛宮中的高位妃嬪,只中意低位的新人,因為這些新人不僅天真,還好拿捏,只能全心全意的依附他,討他的歡喜。她們的家族也一樣,做皇帝的馬前卒,也不是人人都搶的到的。
有惠娘娘給他提供后宮消息,孟庭禎避過很多坑,開始嶄露頭角。
他一露頭,立刻被集火攻擊。恰逢邊關出事,有將領帶兵投敵,急需穩定邊關人心。
就有人上折說,讓皇子們去邊關巡視,穩定人心的效果最好,代表了天家的恩德。
皇帝心動了。
孟庭禎心頭一緊,不等他操作,這個名額就落到十弟頭上。那些人舌燦蓮花,吹噓十弟的無敵武力,但不論他們怎么吹,都掩飾不了,他們試圖把老十送到邊關吃苦受累的事實。
孟庭禎正要想點手段,干脆讓十弟受傷什么的,十弟自已居然跑去父皇面前,大咧咧的保證,自已一定會在邊關好好干,不墮了父皇的威風!
在父皇的笑聲后,孟庭禎僵著臉,讓十弟好好的做事,記得收攏人心,盡到皇子的職責。
指甲扎進手心,疼痛不及心中萬分。
退出乾澤宮,他們去了嘉寧宮,在簡樸的后殿里,孟庭禎正要質問老十,到底打算干什么!
送死嗎?
在孟庭禎眼里,一向儍吃儍喝,什么事都不往心里放的十弟,這次居然肅著臉,分析道,“六哥,這次不成,他們一定會有下次,下次再有什么樣的風險,不可預測。與其如此,還不如我就去邊關闖一趟,闖出一片天地來!”
“我難道不知道邊關能建功立業嗎?他們也不知道嗎?脫離了京城的保護范圍,誰知道他們會有什么陰招!”
老十狡猾一笑,“到了邊關,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我也不是吃素的啊!”
外祖母那邊,也有關系在邊關吶!
“六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但咱們現在劣勢太明顯,必須增加手里的籌碼。我若是親自去邊關走一趟,說不定就能爭取到軍中支持,對你也是助力。”老十輕聲說,“反正難贏,賭不賭?”
孟庭禎還是僵著臉,十弟主動挽起他的胳膊,“等我好消息。”
就這樣,十弟去了邊關,一口氣待了五年,當時,他還不滿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