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前,風聲呼嘯。
二十個學員圍坐在石碑周圍,李排長從背囊里掏出幾塊壓縮餅干遞給大家:“簡單吃點,補充體力。休息到晚上七點半,然后往回走。”
“往回走?”孫大偉眼睛都直了,“李排長,咱們……不是原路返回吧?”
“不然呢?”李排長笑了笑,“你以為有車接你?”
孫大偉臉一垮,抱著腳哀嚎:“我的親娘誒,這二十公里爬過來我都快散架了,還得再爬回去?”
“不用爬。”李排長說,“走回去。”
這話說得更絕望。
“行了,別叫喚了。”張班長拍了拍孫大偉的肩膀,“既然來了,就得走完。咱們邊防兵有句話:巡邏路,一步不能少。來的時候走了哪條路,回去就得走哪條路。”
“為啥啊?”陳昊一邊啃著壓縮餅干一邊問,“不能換條好走的路嗎?”
“不能。”李排長嚴肅起來,“巡邏不是郊游,是任務。任務路線是固定的,沿途的觀察點、標記點、安全隱患,都得檢查一遍。換條路,就漏了檢查。萬一有人趁咱們換路的時候在那些地方搞小動作怎么辦?”
這話說得眾人一愣。
“那咱們晚上七點開始往回走,”陸辰算了算時間,“走到半夜一點才能到哨所?”
“差不多。”王強點點頭,“不過晚上路難走,可能會慢點。順利的話,凌晨兩點能到。”
“凌晨兩點……”林笑笑的聲音都在發顫,“那今天一共要走……四十公里?”
“四十公里山路。”劉班長補充道,“這對我們來說是常規操作。一周三次,風雨無阻。”
“一周三次?!”孫大偉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周走三次四十公里?你們腿是鐵打的嗎?”
“鐵打的也得磨出泡。”張班長笑了笑,“不過走多了,就習慣了。人的適應性很強的。”
學員們都沉默了。
他們今天走這一趟,已經累得半死,腳上起泡,身上帶傷。
而邊防兵們,每周要這樣走三次,一年走一百五十多次。
這已經不是體力的問題了,這是意志的較量。
“行了,別想那么多了。”李排長站起來,“趁著天還亮,咱們弄點熱乎的吃。光啃壓縮餅干不行,晚上還有硬仗要打。”
他招招手,幾個戰士開始從背囊里往外掏東西:一個小鐵鍋,幾包掛面,幾根火腿腸,還有幾個土豆。
“你們……還帶了這些?”秦雨薇驚訝地問。
“每次長途巡邏都會帶。”劉班長一邊削土豆皮一邊說,“壓縮餅干能填肚子,但吃久了胃受不了。偶爾煮點熱乎的,能提神,也能暖身子。”
“那水呢?”陸辰問,“你們背囊里還裝得下水?”
“帶了兩瓶,省著點用。”王強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沙坑,“看見那個了嗎?那兒有個地下泉眼,水不多,但夠煮面。”
果然,沙坑底部有處潮濕的地方,慢慢滲出清澈的水。
兩個戰士拿著水壺過去接水,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把泉眼弄臟了。
“這水能喝嗎?”陳思思擔心地問。
“能。”李排長說,“我們測過,水質沒問題。而且就煮個面,燒開了啥細菌都死了。”
很快,戰士們就在背風的石頭后面搭起了簡易灶臺——幾塊石頭壘成個圈,中間生火。
柴火是從路上撿的枯樹枝和駱駝刺,雖然不多,但夠用。
火生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橘紅色的火焰在戈壁的寒風中跳躍,帶來一絲難得的暖意。
“真暖和……”林笑笑把手湊到火邊,凍得發紫的手指慢慢恢復了血色。
“小心點,別靠太近。”蘇夏把她往后拉了拉,“戈壁風大,火星子亂飛,燒著衣服就麻煩了。”
果然,一陣風吹來,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躥,嚇得眾人紛紛后退。
但很快又圍了上來——太冷了,這堆火是唯一的溫暖來源。
鐵鍋架在石頭上,水慢慢燒開。
劉班長把掛面下進去,又切了火腿腸和土豆塊扔進去。
沒有油,沒有鹽,就是清水煮面。
但那股熱氣騰騰的面香味,在寒冷的戈壁灘上,簡直比山珍海味還誘人。
“好香……”孫大偉咽了口唾沫,“我從來沒覺得清水煮面這么香過。”
“那是你餓了。”張班長用樹枝攪動著鍋里的面,“人在極端環境下,對食物的感知會變得特別敏感。一頓熱乎飯,有時候能救一條命。”
面煮好了,戰士們拿出幾個折疊碗,盛了面,先遞給學員們。
“你們先吃。”李排長說,“我們等下一鍋。”
“那怎么行……”陸辰趕緊推辭。
“少廢話。”王強直接把碗塞到他手里,“你們是客人,我們是主人。主人哪有讓客人餓著的道理?”
陸辰端著碗,看著碗里簡單的面條——幾根掛面,幾塊土豆,幾片火腿腸,連蔥花都沒有。
但他覺得,這碗面,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貴。
他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里。
面條煮得有點軟,土豆還有點硬,火腿腸是那種最便宜的淀粉腸。
但熱乎乎的湯水下肚,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好吃!”陳昊狼吞虎咽,“真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趙小虎在旁邊笑,“就這點面,你吃完了我們可沒得吃了。”
陳昊這才發現,自己的碗已經快空了,而其他人才吃了幾口。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速度。
二十個人圍坐在火堆旁,捧著碗,吸溜吸溜地吃著面。
戈壁灘上,這堆小小的火,這鍋簡單的面,這群圍坐在一起的人,構成了一幅奇特的畫面。
直播間里,雖然只有GoPro拍攝的搖晃鏡頭,但觀眾們依然能感受到那種溫暖:
“看著好香,我都想吃了。”
“清水煮面能吃得這么香,他們是真餓了。”
“邊防兵們真好,自己不吃先給學員。”
“這畫面好感人,像一家人。”
“想起了我當兵的時候,也是這樣圍在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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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吃完了,鍋底還剩一點湯。
李排長把湯分給幾個體力消耗大的學員:“喝點,暖和。”
孫大偉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個干凈,抹了抹嘴:“李排長,你們平時巡邏都這么吃嗎?”
“差不多。”李排長點點頭,“有時候帶點干菜,有時候啥也沒有,就白水煮面。能吃點熱乎的就不錯了。”
“那冬天呢?”秦雨薇問,“冬天這么冷,生火也難吧?”
“冬天最難。”李排長嘆了口氣,“戈壁灘上風大,火難生,生了也容易被吹滅。有時候得找半天才能找到背風的地方。而且冬天溫度低,水燒開得慢,等面煮好,人都快凍僵了。”
他說著,看了看天色:“今天還算好的,零下十度。要是臘月里,零下三十多度,那才叫遭罪。”
零下三十多度。
學員們想象了一下那個溫度,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行了,休息得差不多了。”李排長站起來,“把火滅了,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戰士們開始用沙土把火堆埋起來,確保火星完全熄滅——在戈壁灘上,一點火星都可能引發大火。
鍋碗收拾干凈,垃圾全部裝進背囊——邊防兵的規矩,垃圾必須帶回去,一點都不能留在國境線上。
晚上七點半,隊伍準時出發。
往回走的路,比來的時候更難。
因為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腳上的泡也更疼了。
林笑笑走得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蘇夏扶著她:“還能堅持嗎?”
“能……”林笑笑咬著牙,“就是……腳疼……”
“疼也得走。”蘇夏說,“在這兒停下,只會更糟。走起來,疼著疼著就麻木了。”
林笑笑點點頭,繼續往前走,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不僅她,其他學員也一樣。
莫莫腳踝腫得更厲害了,幾乎無法承重,全靠兩個戰士輪流攙扶。
陳思思光腳穿著戰士的襪子,腳底板被砂石硌得生疼,走一步皺一下眉頭。
孫大偉的腳踝用繃帶纏得緊緊的,但每走一步還是鉆心地疼。
只有秦雨薇、陸辰、陳昊幾個體能好的,還能保持相對正常的速度。
李排長看著隊伍的情況,皺了皺眉:“照這個速度,凌晨三點都到不了。”
他想了想,對戰士們說:“輪流幫他們背背囊,減輕負重。”
“是!”
戰士們二話不說,開始分擔學員們的背囊。
陸辰的背囊被王強搶了過去:“給我吧,你專心走路。”
“不用不用……”陸辰趕緊推辭,“我自己能背……”
“別逞強。”王強一把奪過背囊,“你現在是還能走,等會兒累了,想背都背不動了。我們習慣了,多背一個沒事。”
陸辰看著王強背上兩個背囊,還要照顧他走路,心里又感激又慚愧。
“強子班長,謝謝你……”
“謝啥。”王強笑了笑,“在邊防,戰友之間不用謝。”
隊伍繼續前進。
夕陽西下,戈壁灘被染成一片金黃。
但美景之下,是越來越艱難的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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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天完全黑了。
李排長打開手電筒,照亮前路。
“注意腳下,跟緊隊伍。”
黑夜中的戈壁灘,比白天更加恐怖。
手電筒的光只能照到前方幾米,四周是無邊的黑暗。
風聲在耳邊呼嘯,像鬼哭狼嚎。
林笑笑緊緊抓著蘇夏的衣角,聲音發顫:“蘇班長……我怕……”
“怕什么?”蘇夏問。
“怕黑……怕有狼……”
“有狼更好。”蘇夏說,“狼肉能吃。”
林笑笑:“……”
這話說得她更怕了。
但奇怪的是,被蘇夏這么一說,她反而沒那么害怕了。
隊伍在黑暗中緩慢前進。
每個人都打開了手電筒,二十多道光束在戈壁灘上晃動,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晚上八點,溫度驟降。
“把軍大衣都穿上!”李排長下令。
學員們從背囊里掏出軍大衣——這是出發前李排長特意讓他們帶的。
厚實的棉大衣裹在身上,頓時暖和了許多。
但腳還是冷,手還是冷,臉被寒風吹得生疼。
“李排長,現在多少度?”陸辰問。
“零下十五度。”李排長看了看溫度計,“而且還在降。估計到半夜,能到零下二十度。”
零下二十度。
學員們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們現在零下十五度就已經快受不了了,零下二十度,那不得凍死?
“堅持住。”李排長鼓勵大家,“走起來就不冷了。停下才危險。”
隊伍繼續前進。
但速度越來越慢。
晚上九點,他們到達了那段懸崖小路。
白天走已經夠嚇人了,晚上走,簡直是玩命。
手電筒的光照在狹窄的小路上,只能看到腳下一點點范圍。
旁邊就是漆黑的深淵,深不見底。
“所有人,貼著山壁,一步一個腳印。”李排長在前面帶路,“手電筒照腳下,別照別處。”
陸辰走在王強后面,心跳得像打鼓。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手電筒的光圈里,只有三十厘米寬的路面,再往外,就是黑暗。
他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著王強的后背。
“別怕。”王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我走了這條路幾百遍了,閉著眼都能走。你跟緊我就行。”
陸辰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女兵那邊,林笑笑走到小路前,直接哭了。
“蘇班長……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必須走。”蘇夏抓住她的手,“我牽著你走。記住,眼睛看著我的后背,別往下看。”
林笑笑顫抖著抓住蘇夏的手,一步一步挪上小路。
她的手心全是汗,但蘇夏的手很穩,很暖。
走到一半時,一陣大風吹來,林笑笑身體一晃,差點掉下去。
“啊!”
“站穩!”蘇夏用力拉住她,“別慌!”
林笑笑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貼在巖壁上,一動不敢動。
“繼續走。”蘇夏的聲音很冷靜,“停下來更危險。”
林笑笑咬著牙,繼續往前挪。
這段不到一百米的小路,走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所有人都安全通過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休息五分鐘。”李排長說。
二十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剛才那段路,消耗的不僅是體力,更是精神。
每個人都像打了一場仗,精疲力盡。
但還沒等他們喘勻氣,李排長突然站了起來,望向西方。
“不對……”
“怎么了李排長?”王強問。
李排長沒說話,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撒向空中。
沙子沒有垂直落下,而是被風吹著,往東飄去。
“風向變了。”李排長的臉色凝重起來,“而且風速在加快。”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原本晴朗的夜空,此刻已經被一層薄云遮住,月亮和星星都看不見了。
“要出事。”李排長沉聲道,“所有人,加快速度!必須在沙塵暴來之前,趕到前面的避風點!”
“沙塵暴?!”孫大偉驚呼,“這大晚上的,還有沙塵暴?”
“戈壁灘上,什么時候都可能來沙塵暴。”張班長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快走,別問了!”
隊伍重新出發,但這次速度明顯加快。
每個人都意識到了危險,拼盡全力往前走。
但沙塵暴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晚上十點,第一陣強風襲來。
風里夾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戴上防風鏡!”李排長大喊,“沒有防風鏡的,用毛巾捂住口鼻!”
學員們手忙腳亂地翻找防風鏡——出發前,李排長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副。
戴上防風鏡后,視線清晰了一些,但風沙越來越大。
“李排長,還有多遠到避風點?”陸辰大聲問——風聲太大,不喊根本聽不見。
“三公里!”李排長回喊,“加快速度!”
三公里。
平時跑三公里也就十幾分鐘,但現在,頂著狂風,踩著沙地,三公里像三十公里一樣遙遠。
風越來越大,沙塵漫天飛舞。
手電筒的光束在沙塵中變得模糊,能見度不足五米。
“抓緊前面人的背囊!”李排長下令,“一個跟一個,別走散了!”
隊伍排成一列,每個人抓著前面人的背囊帶子,像一串螞蚱,在沙塵中艱難前進。
“咳咳……”林笑笑被沙子嗆得直咳嗽。
蘇夏把她的圍巾往上拉了拉:“低頭,捂住口鼻,跟著我走。”
林笑笑點點頭,死死抓著蘇夏的背囊。
孫大偉那邊更慘,他體型大,受風面積也大,每走一步都像在跟風拔河。
“張班長……我……我走不動了……”他喘著粗氣說。
“走不動也得走!”張班長回頭喊,“停下來會被沙子埋了!抓住我的背囊,我拉你!”
孫大偉抓住張班長的背囊,幾乎是被人拖著往前走。
晚上十點半,沙塵暴達到頂峰。
狂風呼嘯,飛沙走石,能見度降到不足三米。
天地間一片混沌,分不清東南西北。
“李排長,我們是不是迷路了?”王強大聲問。
李排長停下來,從懷里掏出指南針。
但指南針的指針在瘋狂轉動——沙塵暴影響了磁場。
“媽的。”李排長罵了一句,“指南針失靈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在戈壁灘上迷路,還是在沙塵暴中迷路,這簡直是絕境。
“怎么辦?”劉班長問。
李排長看了看四周——其實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漫天黃沙。
他想了想,咬牙道:“往東走!戈壁灘地勢西高東低,往東走一定能找到避風的地方!”
“可是東是哪邊?”陳昊問。
李排長抬頭看了看天空——烏云遮住了所有星星,根本分不清方向。
“憑感覺走!”李排長做出決定,“所有人跟緊我,一步都不能掉隊!”
隊伍在沙塵暴中艱難轉向,朝著李排長判斷的東方前進。
但沙塵暴中,方向感完全失靈。
走了半個小時,李排長停了下來。
“不對……”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這地方我們來過。”
他從地上撿起一個空塑料瓶——正是白天王強撿到的那個。
“我們繞回來了。”李排長的聲音有些絕望。
“那怎么辦?”王強問。
李排長沉默了幾秒鐘,突然說:“原地休息,等沙塵暴過去。”
“什么?!”眾人都驚呆了。
“在沙塵暴中亂走,只會消耗體力,還可能走散。”李排長解釋,“不如找個背風的地方,等風小了再走。”
“可是……在這兒等,不會被沙子埋了嗎?”陸辰擔心地問。
“找石頭多的地方。”李排長說,“沙子埋不了大石頭。”
他帶著隊伍在附近尋找,終于找到一處亂石堆。
石頭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膝蓋高,能擋住一部分風沙。
“所有人,躲到石頭后面!”李排長下令。
二十個人擠在石頭后面,用背囊和身體擋住風口。
沙塵暴還在繼續,狂風卷著沙子,像子彈一樣打在石頭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溫度越來越低,估計已經降到零下二十度。
“冷……”林笑笑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蘇夏把她摟在懷里:“別睡,睡著了就醒不過來了。”
“可是我……好困……”
“想想高興的事。”蘇夏說,“想想你最喜歡的人,最喜歡的事。”
林笑笑想了想,小聲說:“我喜歡跳舞……喜歡站在舞臺上的感覺……”
“那你就想著,等回去了,你還要跳舞,還要站在舞臺上。”蘇夏說,“為了那個目標,你必須撐下去。”
林笑笑點點頭,強打起精神。
另一邊,孫大偉靠在張班長身上,嘴唇發紫。
“張班長……我……我感覺我快不行了……”
“胡說什么!”張班長拍了他一巴掌,“你孫大偉是誰?說相聲的,嘴皮子最溜。等回去了,你還得上臺說相聲呢。想想你的觀眾,想想那些等著聽你包袱的人。”
孫大偉苦笑:“那些觀眾……巴不得我出丑呢……”
“那也是喜歡你才看你出丑。”張班長說,“有人等著你,你就得回去。”
孫大偉不說話了,眼睛望著漫天黃沙,不知道在想什么。
陸辰和王強擠在一塊石頭后面。
“強子班長,你經歷過這種沙塵暴嗎?”陸辰問。
“經歷過。”王強點點頭,“去年有一次,比這個還大。我們一個班被困在戈壁灘上,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沙子埋了半個人高。”
“那你們怎么出來的?”
“等風小了,用手挖出來的。”王強說得很輕松,“其實沙塵暴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慌了。只要心不慌,總能找到出路。”
陸辰看著王強平靜的臉,突然覺得,這個比自己還小的戰士,比自己成熟得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沙塵暴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大。
晚上十一點,溫度降到零下二十五度。
有幾個學員已經出現了失溫癥狀,意識開始模糊。
“不能等了。”李排長咬牙道,“再等下去,會出人命的。”
他站起來,望向黑暗:“我們必須走,必須找到避風的地方。”
“可是往哪走?”王強問。
李排長想了想,突然說:“聽聲音。”
“聽聲音?”
“對。”李排長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戈壁灘上,風聲在不同地形會有不同的回響。有巖石的地方,風聲尖銳;有山谷的地方,風聲低沉;有避風處的地方,風聲會小一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聽著風聲。
但除了呼嘯的風聲,什么都聽不出來。
李排長趴在地上聽了很久,突然站起來,指向一個方向:“那邊!風聲小,可能有山谷或者巖石群!”
“你確定?”張班長問。
“不確定。”李排長實話實說,“但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沒有人猶豫。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我們跟你走!”陸辰第一個說。
“對,跟你走!”陳昊也說。
“走!”孫大偉咬牙道,“死也要死在一起!”
李排長看著這些學員,眼睛有些濕潤。
“好,那我們走!”
隊伍重新出發,朝著李排長判斷的方向,在沙塵暴中艱難前行。
這一次,他們真的把命交給了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