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廢棄工廠,風穿過破敗的窗戶,發出嗚嗚的怪嘯。
這里原本是大隊的一處城市戰術訓練場,地形復雜,樓層交錯,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晚上八點整。
戰斗打響。
沒有任何前戲,戰斗直接進入高潮。
“砰!砰!砰!”
槍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王浩帶領的一排,按照計劃從正面發起了猛烈的佯攻。
雖然是佯攻,但新兵們打出了真火,煙霧彈、震爆彈不要錢一樣往里扔。
然而,蘇寒的還擊卻更加犀利。
他就像是有三頭六臂一樣,在樓層間快速穿梭。
“噠噠噠!”
幾個精準的點射,沖在最前面的三個尖兵身上冒起了紅煙(陣亡)。
“注意隱蔽!狙擊手!他在三樓!”
王浩大喊。
但下一秒,一顆手雷精準地落在他的腳邊。
“轟!”
白煙升起。
三班長王浩,再次光榮犧牲。
“媽的……這投彈技術……是人嗎?”王浩躺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
與此同時,林虎和周海濤帶領的突擊隊,已經悄悄摸進了下水道。
下水道里惡臭撲鼻,但兩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半個月被蘇寒折騰得,他們現在覺得下水道都比蘇寒的笑容親切。
“老周,跟緊我。蘇寒那小子肯定在下水道也設了陷阱。”林虎低聲說道。
話音剛落。
“崩!”
走在前面的一個新兵絆到了一根細若游絲的絆線。
頭頂上,“嘩啦”一聲,一桶混合著面粉和紅色染料的水傾盆而下。
“靠!”
那個新兵瞬間變成了“紅粉佳人”,當場陣亡。
“這小子太陰了!”周海濤罵罵咧咧,“居然連下水道都不放過!”
雖然一路損兵折將,但林虎憑借著特種兵的直覺和經驗,硬是帶著剩下的二十幾個人,摸到了工廠的核心區域——二樓車間。
此時,外面的佯攻部隊已經全軍覆沒,二排封鎖部隊也被蘇寒神出鬼沒地干掉了大半。
整個新兵連,只剩下這最后的二十幾個人了。
“他在頂樓!”
林虎聽到了樓上的腳步聲,“沖上去!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他咬死!”
“沖啊!”
新兵們紅著眼,嗷嗷叫著沖上了樓梯。
頂樓天臺。
蘇寒站在那個被綁著的“充氣娃娃周海濤”旁邊,手里拿著兩把步槍,看著沖上來的林虎等人。
“喲,來了?比我預想的慢了三分鐘。”
蘇寒笑著調侃,手里的槍卻沒停。
“噠噠噠!”
精準的掃射。
又有五個新兵身上冒起了紅煙。
“散開!火力壓制!”
林虎一個翻滾躲到水箱后面,抬槍還擊。
周海濤也躲在另一邊,大喊道:“三爺爺!投降吧!你被包圍了!”
“包圍?”
蘇寒換了個彈匣,“就憑你們這幾塊料?海濤啊,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三爺爺,也是這兒的王!”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表演。
蘇寒利用天臺的復雜地形,如同鬼魅般閃轉騰挪。
每一次槍響,必有一個人倒下。
近身格斗,更是無人能敵。
一個新兵剛沖上去,就被蘇寒一個過肩摔扔了出去。
轉眼間,天臺上只剩下三個人還站著。
蘇寒。
林虎。
周海濤。
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蘇寒扔掉打空的步槍,拔出腰間的橡膠匕首,對著兩人勾了勾手指:
“來吧。最后的決戰。打贏我,你們就出師了。”
林虎和周海濤對視一眼。
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決絕。
這半個月的憋屈,這半個月的折磨,都在這一刻爆發。
“啊——!”
周海濤大吼一聲,竟然率先沖了上去。
他沒有任何章法,就是張開雙臂,想要死死抱住蘇寒。
“三爺爺!我跟你拼了!為了我的尊嚴!”
蘇寒眉頭一挑,側身一閃,想要躲開。
但就在這時,林虎動了。
他預判了蘇寒的閃避路線!
作為多年的兄弟和對手,林虎太了解蘇寒的習慣了。
他一個滑鏟,竟然不是攻向蘇寒,而是鏟向了蘇寒的落腳點!
“嗯?”蘇寒微微一驚。
這配合,有點意思。
蘇寒腳下一絆,身形稍微一滯。
就這零點幾秒的停頓,周海濤已經撲了上來,像個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了蘇寒的腰。
“老林!快!動手!我鎖住他了!”
周海濤臉紅脖子粗地大吼,哪怕被蘇寒肘擊背部痛得要死也不撒手。
“來了!”
林虎從地上一躍而起,手中的匕首直刺蘇寒的胸口(感應點)。
這一擊,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速度。
蘇寒看著沖過來的林虎,又感受著腰間死死不放手的周海濤。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懂得犧牲,懂得配合,懂得利用一切機會。
這才是他想看到的。
如果不放水,他完全可以一腳踹飛周海濤,再反殺林虎。
但……
是時候結束了。
也該給這幫小子一點信心了。
蘇寒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原本準備格擋的左手,故意慢了半拍。
“噗!”
林虎的橡膠匕首,精準地刺中了蘇寒胸口的感應器。
“滴——!”
紅燈亮起。
代表“陣亡”的紅煙從蘇寒身上冒了出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
林虎和周海濤呆呆地看著那紅煙,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贏了?
我們……贏了?
那個無敵的大魔王,那個把他們折騰得生不如死的蘇鐵蛋,真的被干掉了?
蘇寒緩緩松開緊繃的肌肉,任由周海濤抱著,看著面前氣喘吁吁的林虎,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林虎的臉頰,又揉了揉周海濤的腦袋。
“干得漂亮。”
蘇寒輕聲說道,“雖然配合還有點糙,雖然海濤這招‘死豬纏身’有點難看。但……你們贏了。”
“恭喜你們,出師了。”
聽到這句話,林虎手里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周海濤也松開了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
“嗚嗚嗚……贏了……終于贏了……我也能贏三爺爺一次……我可以跟靈雪吹一輩子了……”
林虎也是眼眶發紅,但他強忍著沒哭,只是走上前,給了蘇寒一個狠狠的熊抱。
“老蘇……謝謝。”
林虎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我知道你最后放水了。但我還是想說……你他娘的真是個好教官。”
蘇寒笑了笑,拍著他的后背:“兄弟之間,說什么謝。”
……
第二天清晨。
大隊部的調令準時送達。
新兵連的操場上,全連集合送行。
這一次,沒有昨晚的硝煙,沒有之前的仇恨。
所有新兵,包括之前被蘇寒整得最慘的王浩、趙小虎,此刻都紅著眼睛,依依不舍地看著那輛即將帶走“魔鬼教官”的吉普車。
雖然只有半個月。
但蘇寒帶給他們的,是脫胎換骨的變化。
他們從一群懵懂的新兵,變成了眼中有光、身上有刺的真正戰士。
蘇寒沒有回頭,他背著背囊,大步走向吉普車。
林虎和周海濤站在車門邊。
林虎遞給蘇寒一根煙,幫他點上。
“真走了?”林虎吸了一口煙,聲音有些沙啞。
“走了。”蘇寒吐出一個煙圈。
“保重。”林虎錘了一下蘇寒的胸口,“別死了。我還等著下次演習贏回來呢。”
“放心,我們會很快見面的。”蘇寒對他神秘的笑了笑。
周海濤湊過來,一臉不舍:“三爺爺……那個……以后常回來看看啊。我讓靈雪給你包餃子。”
“滾蛋。”蘇寒笑罵道,“再喊三爺爺,我就把你昨晚抱我大腿哭的事發到家族群里。”
周海濤立馬捂住嘴,一臉驚恐。
蘇寒跳上車,揮了揮手。
吉普車啟動,緩緩駛離營區。
就在車子即將拐彎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吼聲。
“敬禮——!”
林虎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唰!”
全連八十多名官兵,齊刷刷地舉起右手,向著那輛遠去的吉普車,致以最崇高的軍禮。
“蘇教官!保重!”
“鐵蛋哥!我們會想你的!”
蘇寒坐在車里,看著后視鏡里那一排排年輕而堅毅的身影,他摘下帽子,輕輕揮了揮。
“再見了,七連。”
“再見了,蘇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