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些“贊美”,林虎躺在地上,感覺胸口被插了無數刀。
他艱難地動了動手指,全身的骨頭都在抗議,每一塊肌肉都在哀嚎。
尤其是肋骨和小腹,火辣辣的疼,雖然沒斷,但肯定全是淤青。
蘇寒這個混蛋,下手真黑啊!專挑肉厚的地方打,既不留外傷,又能讓人疼得死去活來。
這時,蘇寒一臉“關切”地湊了上來,伸出手:“指導員,您沒事吧?地上涼,快起來。剛才俺是不是沒收住手?哎呀,俺都說了俺笨,一激動就忘了輕重。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俺一般見識。”
看著蘇寒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真誠”的大臉,林虎真的很想一口咬上去。
但他不能。
因為他現在連咬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而且,周圍還有幾十雙眼睛看著呢。
林虎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抓住蘇寒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剛一站直,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
幸好蘇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順便在他腋下的痛穴上又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嘶——!”
林虎倒吸一口涼氣,瞪了蘇寒一眼。
蘇寒則回以一個無辜的微笑。
“沒……沒事!”林虎推開蘇寒的手,強行挺直了腰桿,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戰術背心。
為了維護最后一點尊嚴,他硬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眾新兵說道:
“咳咳!大家都看到了吧?這就是……這就是實戰!剛才我故意……故意壓制了自已的實力,只用了一成的功力,目的就是為了讓蘇鐵蛋同志能夠放開手腳,展示他的力量!”
“經過剛才的測試,蘇鐵蛋同志的基礎……還算扎實!力量……也還湊合!但是!技巧還是太粗糙!以后還要多練!聽到了嗎?”
蘇寒立刻立正:“是!多謝指導員栽培!俺一定努力!爭取早日達到您一成實力的水平!”
林虎嘴角抽搐了一下,揮了揮手:“行了!全連帶回!休息十分鐘!蘇鐵蛋,你……你給我把這片場地掃干凈!反省一下剛才動作里的瑕疵!”
說完,林虎再也裝不下去了,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著連部大樓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蕭瑟,怎么看怎么凄涼。
看著林虎離去,新兵們還在感嘆。
“指導員真硬漢啊,剛才我看他走路腿都抖了,肯定是演累了。”
“蘇鐵蛋,你也太不懂事了,下手沒輕沒重的,看把指導員累的。”
蘇寒拿著掃把,樂呵呵地掃著地,心里哼著小曲兒。
爽!
太爽了!
把這兩個月積攢的郁悶,通過這一頓“教學賽”全發泄出去了。
這種扮豬吃老虎的感覺,確實讓人上癮。
……
連部,醫務室。
林虎趴在床上,赤裸著上身。
軍醫正拿著一瓶紅花油,在他背上用力地揉搓著。
他的后背、肋下、大腿,到處都是一塊塊青紫色的淤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哎喲!輕點!輕點!老劉你這是揉面呢?!”林虎疼得齜牙咧嘴,拍著床板叫喚。
“忍著點!”軍醫老劉推了推眼鏡,一臉疑惑,“我說林隊,你這是咋弄的?不是說去帶新兵了嗎?怎么搞成這樣?像是被人裝在麻袋里打了一頓似的。而且這傷……很有講究啊,全在軟組織和穴位附近,不傷骨頭只傷肉,這下手的人是個行家啊。”
一旁的周海濤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林虎剛才脫下來的衣服,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行家?那可不就是行家嘛。老劉你不知道,咱們林大指導員今天可是發揚了風格,給新兵當了一回人肉沙包。”
“滾滾滾!周海濤你個沒良心的!”林虎扭過頭罵道,“老子被打了你很開心是吧?你等著,下次我不去了!你去!你去試試那小子的拳頭!那就是個鐵錘成精!”
周海濤笑夠了,臉色稍微正經了一點,湊過來低聲說道:“不過話說回來,老林,三爺爺這身手,好像比以前更恐怖了。剛才我看他那幾下變招,連我都覺得心驚。他在緬北那段時間,估計經歷了不少生死惡戰,這實戰能力又進化了。”
林虎嘆了口氣,趴在枕頭上,一臉的生無可戀:“誰說不是呢。以前跟他切磋,雖然也輸,但好歹還能過個幾十招。今天……我感覺我就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
“最氣人的是什么你知道嗎?”林虎咬牙切齒,“是這小子那種態度!明明把我虐得死去活來,還一臉無辜地喊我指導員,還要感謝我!我……我真想拿塊豆腐撞死算了!”
周海濤拍了拍林虎的肩膀,安慰道:“行了,想開點。輸給三爺爺不丟人。而且,這也證明了咱們的策略是對的。這塊好鐵,確實已經百煉成鋼了。咱們現在的任務,不是要在武力上壓制他,那是不可能的。咱們得在‘心’上磨練他。”
“心上?”林虎翻了個白眼,“我現在心就很痛。”
“我的意思是,接下來,咱們別跟他玩硬的了。玩點軟的,玩點陰的……哦不,是有技術含量的。”周海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比如,接下來的射擊訓練、戰術理論,還有……內務衛生。”
林虎一聽,眼睛亮了:“對啊!射擊!這小子雖然槍法神,但他現在是新兵!新兵用的可是不帶瞄準鏡的那種機械瞄具!我就不信他還能槍槍十環!”
“還有內務!我也想到了!”林虎強忍著疼痛坐了起來,“明天我就去檢查他的廁所衛生!我就不信他還能把廁所刷出花兒來!”
兩個老狐貍對視一眼,再次露出了那種熟悉的、充滿惡趣味的笑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報告!”
是王浩的聲音。
“進來。”周海濤收斂笑容。
王浩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看了看趴在床上的林虎,眼神有些躲閃,強忍著笑意敬了個禮:“連長,指導員。團部剛發下來的通知。關于下周的‘新兵戰術演練’考核。”
“哦?放那吧。”周海濤指了指桌子。
王浩放下文件,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個……指導員,蘇鐵蛋同志讓我給您帶句話。”
林虎一聽到這個名字,背上的肉就一緊:“他說什么?”
王浩咳嗽了一聲,學著蘇寒那種憨厚的語氣說道:“他說,他覺得今天學的還不夠扎實,問能不能……明天繼續請指導員‘開小灶’?他說他準備好了紅花油,說是……怕您手疼。”
“滾!!!”
一聲怒吼響徹醫務室。
一個枕頭帶著風聲飛了過來。
王浩抱頭鼠竄,逃出了房間。
林虎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聽聽!聽聽!這是人話嗎?怕我手疼?他是怕我死得不夠快吧!明天?明天我請假!老子病了!老子要修養!這一周誰也別想讓我去訓練場!”
周海濤看著氣急敗壞的林虎,趕緊道:“別啊!你走了,我怎么辦?”
“他打不到你,就會打我的!”
說完,周海濤看向窗外遠處的蘇寒,“第432章:三爺爺!你打了林虎,就不能打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