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行政大樓頂層的觀摩室內(nèi)。
兩道身影正佇立在落地窗前,手中都拿著高倍軍用望遠鏡,將剛才操場上發(fā)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左邊那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是海軍陸戰(zhàn)隊大隊長王鐵軍。
右邊那個儒雅中透著殺伐之氣的,是政委龍戰(zhàn)。
“哈哈哈哈!”
王鐵軍放下望遠鏡,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老龍,你看見林虎那小子的表情沒?剛才那一下,估計耳膜都要被震穿了!這蘇寒……哦不,蘇鐵蛋,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咱們這玻璃都跟著震了一下!”
龍戰(zhàn)也是忍俊不禁,嘴角瘋狂上揚:“這小子,是在給林虎下馬威呢。表面上服從命令,實際上是在告訴林虎:別惹我,惹急了老子吼一聲你也受不了。”
“這就叫‘一力降十會’。”王鐵軍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林虎想用規(guī)則壓他,他就用絕對的身體素質(zhì)反擊。這種無聲的對抗,比真刀真槍干一架還有意思。”
龍戰(zhàn)看著遠處漸漸散去的隊伍,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贊賞:“不過話說回來,蘇寒這小子的心性確實磨練出來了。要是換做兩年前,被這么針對,早就撂挑子或者直接動手了。現(xiàn)在居然能忍著性子陪他們演戲,這就是成長啊。”
“是啊。”王鐵軍點了點頭,收斂了笑容,“趙副司令這招‘回爐重造’雖然狠,但確實是對癥下藥。只有把他的棱角再磨一磨,這把絕世好劍才能真正做到收放自如,藏鋒于鞘。”
“不過……”王鐵軍話鋒一轉(zhuǎn),臉上又露出了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咱們也不能光看戲。傳我的命令,給新兵三連那邊透個氣,就說團部覺得新兵訓練強度不夠,尤其是夜間緊急集合這一塊,要加強!讓林虎和周海濤放開手腳去折騰!”
龍戰(zhàn)指了指王鐵軍,笑道:“你這老小子,比林虎還壞。你是真想把鐵蛋玩死啊?”
“嘿嘿,那是他自找的。誰讓他叫‘鐵蛋’呢?鐵蛋就要多錘煉嘛!”
……
新兵宿舍。
熄燈號吹響后,宿舍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新兵們并沒有睡意,大家躺在床上,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話題的中心,自然是今晚的“風云人物”——蘇鐵蛋。
“鐵蛋哥,你睡了嗎?”下鋪的王小帥輕輕敲了敲床板。
蘇寒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后,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懶洋洋地回了一句:“沒呢。耳朵還在嗡嗡響。”
“噗……”旁邊幾個新兵忍不住笑出了聲。
“哥,你太牛了!”王小帥翻了個身,趴在床沿上,一臉崇拜地看著上鋪的輪廓,“剛才那一嗓子,簡直神了!我看指導員都被你吼懵了!太解氣了!”
“是啊是啊!”對面的張偉也附和道,“那個林指導員太針對你了。咱們都看得出來,他就是故意找茬。也就是你脾氣好,要是換了我,早就跟他翻臉了。”
“哎,這就是命啊。”蘇寒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和“滄桑”,“誰讓俺名字土,長得又不討喜呢。指導員那是恨鐵不成鋼,想把俺這塊廢鐵煉成鋼呢。俺不怪他。”
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聽得周圍幾個涉世未深的新兵蛋子眼眶都紅了。
“鐵蛋哥,你真是個好人!”
“太豁達了!這就是格局啊!”
“哥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兒,咱們兄弟幾個幫你扛著!要是再讓你打掃衛(wèi)生、洗廁所,我們幫你干!”
聽著這些稚嫩卻真誠的話語,蘇寒心里一陣好笑,但也有一絲暖意。
這群新兵蛋子,雖然傻了點,但心眼兒都不壞。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趕緊睡吧。”蘇寒翻了個身,“明天肯定還有更變態(tài)的等著咱們呢。要是起不來床,那個黑臉連長又要發(fā)飆了。”
此時,在宿舍門口。
剛剛查房路過的王浩和趙小虎,貼著門縫聽到了里面的對話。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趙小虎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浩哥,你聽聽寒哥這演技……‘俺不怪他’……這話說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哪里是新兵啊,這簡直就是奧斯卡影帝下凡體驗生活來了。”
王浩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是啊。最可怕的不是他發(fā)火,而是他在這一本正經(jīng)地裝可憐。我有種預感,林指導員和連長,這次可能真的要栽在這個‘鐵蛋’手里了。”
“走吧走吧,別聽了。再聽下去我都要相信寒哥是被欺負的小白兔了。”
兩人縮著脖子,像是逃離案發(fā)現(xiàn)場一樣,踮著腳尖離開了走廊。
而在黑暗中,蘇寒并沒有睡著。
他在腦海里復盤著今天的每一個細節(jié),同時也在推演明天的“戰(zhàn)術”。
“林虎那小子,明天肯定會在吃飯上做文章。這是新兵連的老套路了。”
“哼,想抓我的小辮子?沒那么容易。”
蘇寒嘴角微翹,閉上眼睛,瞬間進入了深度睡眠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