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醫官頓時頭皮發麻,手腳同步,連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
陳觀樓不動聲色扶了扶他,“別怕!有我在,保你無事!”
“大人一定要保住老夫的命!”
“答應你的事,定會做到。你做好你的本分即可,旁的事情我替你交涉。”
陳觀樓做出承諾,穆醫官稍稍安心。
穆醫官老胳膊老腿哪里趕得上年輕的腳程。太監們嫌他走得慢,干脆將他架起來拖著走。
一路疾馳,果然是太極宮!
穆醫官想死的心都有了。
進了宮門,就見到站在廊下的孫道寧。
“你怎么來了?”孫道寧看見陳觀樓,頓時大皺眉頭。這可不是省油的燈,萬一……
他心頭煩亂,“既然來了,就跟在本官身邊。記住,這里是太極宮,里面是陛下,不是你能亂來的地方。說話做事都要注意分寸。尤其管好你的嘴!”
他擔心啊!
陳觀樓一張嘴沒個把門的,萬一說了不該說的話,如何是好。
陳觀樓笑嘻嘻的,“老孫,你不必擔心我,我又不是第一次進宮,知道分寸。這回我是陪著老穆進宮。你也知道老穆膽子小,我來給他壯膽。”
“簡直是胡鬧!”孫道寧刻意壓著嗓子,卻壓不住火氣,“盡添亂!”
陳觀樓努努嘴,“病得很重嗎?”
“剛提醒你別亂說話,這就忘了。給我閉嘴。我沒讓你開口說話,你就當個啞巴。記住了嗎?”
孫道寧沒空跟他掰扯,先帶著穆醫官進寢殿給皇帝治病。
陳觀樓也想進去瞧一眼,結果被門口的侍衛給攔住了,不許他進去。
陳觀樓:……
他瞧了眼侍衛的面相裝扮,“你們是禁軍,不是內衛?”
侍衛瞥了他一眼,眼神分明是嫌棄他話多。
陳觀樓了然一笑,點點頭,干脆就在廊下找了個地方歇息,大喇喇的差使小太監給他奉茶。
小太監一臉迷惑,啥玩意?什么人竟然膽敢在太極宮隨意差遣他們奉茶?不知道死字怎么寫的嗎?
小太監腹誹,沒動。
陳觀樓嘖了一聲。
皇帝的人,他差遣不動,能理解。
既然無人理會他,他干脆閉目修煉,進入‘頓悟’狀態,俯瞰整座宮殿,進而窺探整個皇宮。
魏無病在哪里?
周墨白又在哪里?
一道濃郁的血腥味,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人血味。
皇宮西北邊。
他的‘目光’隨之看向西北邊。
不好,魏無病被驚動,看了過來。
陳觀樓果斷及時切斷神識探查,隱匿行蹤,封閉氣息,隱藏修為。
魏無病猛地睜開雙眼,望著前方。
誰?
剛才他突然感到心悸,有種被人追蹤窺探的感覺。正要探查,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又突然消失。
他四下巡視,偌大的皇宮盡在掌握中,并無異常。
哦!
唯一的異常,今晚宮里多了一個小賊。
魏無病蹙眉,莫非剛才窺探他的人是陳姓小賊?
不可能!
他下意識否認!
能夠窺探他,還能及時逃離,必定是宗師修為。
陳姓小賊分明只有九品修為,不可能有這等能耐。
莫非是哪位宗師來了京城?
邪教頭子張道合?
哼!
“來人,去將王海叫來。”
既然有宗師不遵規矩,不打招呼潛入京城,他就撥冗會一會對方。
陳觀樓不敢再冒險窺探魏無病以及周墨白,差一點就被發現了。他去‘找’穆醫官,確保老穆平安無事。
穆醫官被孫道寧帶進寢殿。
屋里屋外都是人,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當穆醫官看見太醫院數得著的太醫齊聚一堂,且面色就跟死了爹媽似的,他就知道不好了。再看一眼床榻上躺著的建始帝,正處于昏昏然的狀態,他更是一驚一跳。
“王公公,穆醫官來了。是否讓他給陛下診治?”孫道寧不愿意擔責,而且主意是王德發出的,自然要征求王公公的意見。
萬一有個好歹,責任在宮里,不在刑部,更不在穆醫官頭上。
王德發則是朝諸位太醫看去,“你們都沒辦法,甚至連陛下究竟是什么病都說不清楚。雜家遵陛下吩咐,請來穆醫官為陛下診治,你等可有異議?”
太醫們巴不得有人幫忙轉移火力,豈能有異議。
太醫院醫正韓復山跟其他太醫偷摸交換了一個眼神,達成一致,于是站出來說道:“我等并無異議。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穆醫官的醫術我們都信得過,也極為佩服。請穆醫官為陛下診脈!”
穆醫官腦門滿是汗水,他現在扭頭出宮還來得及嗎?
“既然諸位都無異議,那么許尚書想來也無異議?”
許尚書深夜被叫醒,急匆匆趕到宮里,衣冠端正,看不出絲毫疲憊。
他輕咳一聲,端坐不動,點了點頭,“既然太醫院束手無策,從外面請大夫也是應有之理。而且,這位大夫是一位醫官,也是朝廷的人。可!孫尚書,你可有異議?”
孫道寧沒那么多廢話,只點頭說道:“并無異議。”
“既然大家都沒異議,這位大夫,穆醫官,請你上前,為陛下診脈!諸位太醫,請你們從旁協助!”
王德發發話。
穆醫官頭皮發麻,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他先是深吸一口氣,幾步上前,坐在床榻邊,伸出手,為建始帝診脈。
建始帝昏昏沉沉,有意識,卻不甚清醒,說話都累。想把眼睛睜開,都感到異常疲憊。
但他還是堅持張口,“穆大夫,是嗎?大膽的治,不要怕!朕恕你無罪!任何人不得為難!”
“多謝陛下!”
有了皇帝這番保證,穆醫官心頭篤定。
診脈時間漫長,無人說話,但人人心頭焦急。不過面上都穩得住,不敢流露出絲毫內心情緒。
穆醫官診完左手,又換了一只手重新診脈。眉頭一直緊皺,讓人心焦。
之后他又提出要求,要將建始帝身上的衣衫都剝了,他要查體!
王德發蹙眉,“非要如此?”
穆醫官斗膽說道:“若不如此,老夫無法診斷,更不可能用藥!”
王德發深吸一口氣,湊在建始帝耳邊悄聲詢問,得了許可,這才親自替建始帝脫去衣衫,只著一條褻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