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司航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被震撼到的思緒慢慢捋順了。
他現在最先要做的是把家里這些人的底細查清楚。
什么玄術師說只有戰家不會被潛伏,他才不信呢。
他自已都沒有這種自信,也不知道那個狗屁玄術師哪來的信心。
還是仔細查一遍,才能安心。
這件事,他得先和老爺子老太太通個氣,君君那邊,她懷著孩子,說了她肯定也會想到宋家,激動之下萬一出點事就不好了。
他先查,查清楚再告訴她結果。
想到這里,戰司航憋在嗓子眼的一口氣才算是吐出來。
“這日子一天天過得真他媽刺激啊!”
戰司航腳步匆匆,走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已正在‘死了’,又返回去從地道回到六房,去書房偷偷給老爺子打電話。
“爸,你快來,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再不來咱們一家子都死啦死啦滴!”
說完,戰司航嘖了一聲,死鬼子,害人不淺,口音都變了。
“你給我好好說話,老子一槍崩了你!”
……
港城一共三百二十六家兒童院,戰家名下的有二百三十四家,戰嘯野不可能每一家都巡查到,所以每年只會抽查三十家,剩下的只能派手下的人去查看。
戰嘯野和小多魚今天去的這家,是九龍規模最大的一家,當初和小多魚一起被拐賣到港城的女孩,大部分都被安置在這里。
看到戰嘯野牽著小多魚的下車,兒童院的負責人趕緊滿臉諂媚的迎上前,“少爺,小姐,你們來了,真是辛苦了,里面請。”
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滿臉市儈,看戰嘯野和小多魚不像金主那般尊敬,也不似對小孩那么輕視,自然更沒有愛護之意,就像是看著兩塊金磚,恨不得從他們身上刮下些金沫子到自已兜里。
戰嘯野對這種眼光習以為常,剛開始的時候還會覺得新奇和不悅,現在已經不會了。
跟著戰司航出來的時候,他永遠沒有機會看到這樣的目光,他們總是滿臉的感激,諂媚下藏著深深地懼怕或尊敬。
但那些都不是對他,沒有戰司航在場,他們對他的態度才是真實的。
戰嘯野握住小多魚的手,知道她對人的情緒感知敏銳,想要安撫她。
可小多魚滿臉的好奇,大眼睛嘰里咕嚕的在幾個接待人身上亂鉆,并沒有負責人投注更多的關注。
好神奇哦,這些人身上都有白糊糊。
淺淺的白糊糊,像劉爺爺一樣。
最前面的爺爺身上最多哦。
小多魚喜歡他。
這里的氛圍讓小多魚很喜歡,所以被戰嘯野牽著走進兒童院的時候,她蹦蹦跶跶,開開心心。
留下作為明面上來查賬詢問近況的戰隼,戰嘯野帶著小多魚進入生活區開始亂逛。
兒童院的孩子正在上課,朗朗讀書聲從教室里傳出來,院子里建了小型的娛樂場所,小多魚見了很喜歡,不用戰嘯野幫忙,自已爬上滑梯,從上面滑了下來。
然后咯咯笑起來。
從他們走進院子,就有靠窗的孩子看到了他們,小多魚一笑,立刻吸引了正在上課的孩子們的注意。
老師也朝外面看了過來。
小多魚意識到自已好像做錯了事情,坐在滑梯上捂住小嘴巴,依賴地看向戰嘯野。
戰嘯野站在滑梯口,朝她伸出手,“多多,來。”
小多魚大眼睛亮晶晶,一松手,從大大的大象鼻子滑了下去,撲進了戰嘯野懷中。
戰嘯野扶她站好,整理了一下衣服,低聲道:“喜歡滑梯嗎?以后哥哥在家里也給你建一個,好不好?”
小多魚回頭看了一眼大象滑梯,用力點頭,小揪揪一甩一甩,很喜歡哦,飛一樣的感覺。
戰嘯野見她眸中露出喜悅,心想不僅要在家里建一個滑梯,私人游樂場也要建起來才行,以后多多長大一點就能去玩了。
教室里,老師早就從負責人那里知道了今天戰家六房的少爺和小姐要來,立刻配合的下了課,讓孩子們出去玩。
兒童院只收留十二歲及以下的孩子,十二歲以后,會安排一場考試,文化成績及格的,會得到戰家的資助繼續去學校學習,成績不及格的,會送他們去學手藝,直到十六歲,才會結束資助。
戰嘯野看著從教室里飛奔出來的孩子,表情平靜,這些人中少部分會成為戰家的一員,成為他的手下,而現在,面對一張張稚嫩直白的臉,他也露出一個同樣稚嫩無害的表情。
“少爺,你還記得我嗎?去年你送給我一臺游戲機,我已經打通關了!”
“趙明,你真不要臉,那游戲機又不是送給你一個人的,明明是送給我們的!”
“老師說了,得了第一才能玩游戲,我每次都是第一!”
“你才不是第一,文雨才是第一,她不愛玩,讓給你的!”
“誰讓她是女的,女的就不能玩游戲!”
……
戰嘯野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笑吟吟的似乎對他們的話十分認同,笑容的面具下,卻冷靜到近乎淡漠。
像一臺精密的機器,將他們的話過濾,分析,得出結論,然后記在腦子里,回去好整理成文件給戰司航交差。
小多魚被戰嘯野牽著,看看這個,瞅瞅那個,視線在幾個老師身上停留的時間更久一些。
老師也有兩個身上有白糊糊,其他人就沒有。
小多魚沒有吸收他們的白糊糊,也沒有像對劉兆成一樣給他們白糊糊,她只是看著,像一個審判的神明。
“你就是六爺收養的養女?和我們一起從內地賣到港城的?”
當初戰家給戰嘯野沖喜的消息放出去,并沒有限制沖喜新娘的歲數,那些蛇頭為了方便,賣過來的都是十歲以下的孩子。
說話的女孩文雨,被拐賣來的時候已經十歲了,因為身材矮小干瘦,看起來七八歲,才被蛇頭帶過來。
她今年十一歲了,她記得在內地時的生活,記得自已出生的地名,也記得自已的父母是誰。
前段時間有人來詢問她們的過去,想幫她們找父母,大部分女孩都說了自已能記住的信息,但她沒有。
她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