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給你示范一下?呃......”
蘇遠往前走兩步,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妥當,而且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嘴對嘴把氣吹進去就行,我還有事,先走了。”
留下這句話,蘇遠轉身就走。
他當然能看出情況不尋常,但眼下沒有時間問,而且石坪上那些閑散的家丁也只是默默站在原地,并沒有上來為難逃脫的玄陽和柳月溪。
“嘴對嘴......”
玄陽看著蘇遠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向柳月溪。
少女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唯有唇上還殘留著一點被火光照過的微紅。
他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移開視線。
這......這于禮不合,月溪姑娘的清白......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強烈的擔憂壓了下去。
她氣息微弱,生死一線,這是在救命,哪里還顧得上那些世俗虛禮?
玄陽連做兩個深呼吸后,終于下定決心,緩緩俯下身,朝著柳月溪湊近。
“哈哈哈哈哈,蘇護衛,我就知道你沒死,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肆意張狂的笑聲從遠處傳來,打斷了玄陽,他抬頭望去,瞬間睜大眼睛!
只見原本空曠的石坪上,不知從哪趕來了一批護衛,他們手持刀斧槍支,顯然是護衛中的精銳。
而那張狂大笑的男子,正是封家護衛中的統領,也是為數不多敢上陣殺敵的封家人......封魁!
他原本被封守業派去查探槍響源頭,按理來說現在正應該和四牛他們廝殺。
可走到一半,他聞著味就又回來了。
不得不感嘆他對蘇遠的情義之深、執念之重!蘇遠有時也很迷惑,自已為什么這么討男人喜歡。
面對那些朝著自已的槍口,蘇遠表情淡然,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刀。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立刻讓在場眾人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巨石壓身。
封魁的笑聲漸漸止住,盯著蘇遠手中的黑刀看了一會,忽然開口:“慢著,先談筆生意。”
“什么生意?”蘇遠問。
“你不用那把刀,”封魁指了指蘇遠手中的刀,“我讓他們把槍放下。”
蘇遠看了眼四周槍支的數量,感覺合算,便點了點頭:“行。”
他手腕一翻,將長刀倒轉,刀刃朝下,插進了身旁的石板地里。
封魁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手:“果然!我看你就像條好漢,前幾天差點把我都給騙過去了。”
他倒也守信,朝周圍揮了揮手,那些持槍的護衛猶豫了一下,紛紛將槍口垂下,但仍圍成半圈。
“我擅使兵器。”封魁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一個護衛腰間抽出一把腰刀,隨手丟向蘇遠,“也不欺負你赤手空拳。”
蘇遠看著飛來的腰刀,沒接,任它“當啷”一聲掉在腳邊。
“我不想用刀。”
他目光在周圍一掃,指著不遠處一根靠在石鎖上的齊眉長棍:“給我那根棍子吧。”
“棍子?”封魁看了一眼那根光滑的木棍,臉上笑意斂去,泛起怒色,“你這小子是真狂妄啊!耍的明白嗎!”
封魁這輩子就認一個理:功夫是時間磨出來的,像他自已,擅長用刀,一練就是二十年!
他見過太多人,學點皮毛就以為天下無敵,結果樣樣稀松。
蘇遠這么年輕,能把刀用到那份上已是奇才,現在竟敢當著他的面說要使棍?
狂妄!簡直狂得沒邊了!
上次屋頂那一敗,是他封魁這么多年來頭一遭被人打得如此狼狽。
那畫面這幾天反反復復在他腦子里滾,滾得他寢食難安。
他不服,一萬個不服!他始終覺得,那晚輸的不是他的刀法,是輸在了武器上的差距。
現在,機會來了。
對方不用刀,自已也讓他選了兵器,算是扯平了。
他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憑真本事把場子找回來!
“給他!”封魁咬著牙說,眼中戰意熊熊燃燒。
立馬就有一個護衛上前,將棍子撿起,遲疑地拋向蘇遠。
蘇遠伸腳一墊,向上輕輕一踢,長棍旋轉著彈起,他單手抓住,隨意揮了兩下,帶起沉實的風聲。
封魁眼角微微一動,他看見蘇遠身后,那原本因風勢朝著他卷去的滾滾濃煙,竟在這隨意的兩記揮棍帶起的風壓下,像是被劈開了一般!
這小子難道真會?
封魁收起了心里那點輕視,就在這時,蘇遠對他喊話:“魁教頭,我看你也是英雄好漢,要不我倆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單挑?”
他已經看透封魁的性格,為了省事,繼續激他:“我只出一招,要是你沒輸,那就算我輸。”
“一招?!”封魁聞言勃然大怒,額上青筋都蹦了起來,“娘希皮!”
他被徹底點燃了,蘇遠越是表現得輕描淡寫,他胸腔里的火就燒得越旺。
堂堂正正單挑?
好啊!他就讓這小子看看,什么叫浸淫二十載的刀法底蘊!
“單挑就單挑!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一招贏!”封魁暴喝一聲,再不廢話,腳下發力,整個人如繃緊后松開的強弓,腰刀在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蘇遠猛沖過去!
蘇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還打了個哈欠......頗有一代宗師的風范。
兩人的距離飛速拉近,眼看馬上就到了兵器相接的范圍,蘇遠卻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轉身就跑。
“跑......跑了?”
“日他個娘的,這也太無恥了。”
這一幕看的護衛們紛紛破口大罵。
就連抱著柳月溪,準備撤退到安全處的玄陽,都忍不住汗顏:蘇兄......好生不拘小節。
“姓蘇的!你他媽耍我?!”封魁氣得眼前發黑,“給老子站住!”
他身后那些護衛也反應過來,隨即呼喝著跟了上去。
蘇遠的目標是一處矮墻,看樣子是準備翻墻逃跑,借著木棍來個撐桿跳也不是沒有可能。
封魁追得正急,眼看對方就要上墻,心中又急又怒,腳下步伐不免更快了兩分。
“站住!無恥小人,今天你要跑了你沒娘!”
“我本來就沒有。”蘇遠咧嘴一笑。
他蹬蹬兩步上墻,身體卻在半空中后仰回轉,向后刺出手中的長棍!
他不是逃跑,這是......回馬槍!
那一瞬間,封魁驟然收縮的瞳孔里,那根呼嘯而來的不再是木棍。
是槍!是沙場破陣、一往無前的突刺之槍!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封魁的心臟,頭皮炸開般的發麻。
二十年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錘煉出的身體本能,在這一刻超越了他思考的速度。
放在以前,他絕對躲不過這一棍。
但在強烈的戰意加持下,封魁身體里的潛能奇跡般的爆發。
幾乎是棍尖戳到面門的同時,他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整個人以一種近乎折斷腰板的幅度極限后仰!
嗤!
凌厲的棍風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冰冷的觸感讓他臉頰肌肉不由自主地痙攣。
封魁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笑容。
他想為自已鼓掌!喝彩!
連這樣的一槍都能躲過,他此時還有無法戰勝的敵人嗎?!
蘇遠持棍的雙手向下一壓,棍子啪的一聲砸在封魁臉上,他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