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計劃,第一個發(fā)起突襲的,是由四牛率領(lǐng)的敢死隊。
正門一旦被攻,必然驚動整個封家,屆時護院家丁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
這正為其他三支隊伍趁虛而入、攪亂后方創(chuàng)造了絕佳的機會。
此刻,這支人數(shù)不多的小隊正沿著主路,悄無聲息地靠近那兩扇高聳的朱紅大門。
天色將明,宅院的輪廓已經(jīng)清晰起來,那門像堵墻似的矗立在眼前,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所有人的腳步都放得更輕了,呼吸也下意識地屏住。
這扇門對他們來說并不陌生,也曾踏入過,但從未以這種方式!
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四牛走在最前頭,粗糙的手緊握著一桿保養(yǎng)得還算不錯的火銃。
這是他們僅有的一件真正意義上的火器,是一位被“說動”的封家護衛(wèi)提供的,那人是四牛的朋友,領(lǐng)了一個十三豬的稱號。
趁著守庫的便利,“借”出了這桿槍,反復地叮囑四牛:要是成了事,千萬別忘記我的貢獻,我這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偷出來的。
四牛說既然這樣,那你跟我們一起行動不就好了。
十三豬連著擺手,說不不不,我這幾天身體不太舒服,明天估計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四牛用掌心抹了抹微潮的槍托,將它端得更平了些,他對身后的人說:“先停一下。”
在突襲前,四牛突然想起一件事。
待會他準備第一個沖在前,早就想這樣做了。但是如果他倒下的話,需要有人去接他的槍。
四牛回頭壓低聲音問后面幾個兄弟:“你們幾個,會不會用槍?”
幾張臉在昏暗里茫然地搖了搖。
“不會。”“沒用過。”“啥玩意?”
“不會就學!我教你們,看好了。”四牛拿著槍就開始示范,“待會兒萬一我死了,你們誰靠得近誰就接著。”
“先像這樣上火藥。”
“然后壓實......
“最后在......”
砰——!
第一槍就這樣毫無預兆的打響了。
看著那桿還在冒煙的槍口,所有人包括四牛自已,全都亞麻呆住了。
尼瑪,走火了。
而且,是在離封家大門還有百十步遠的地方。
這簡直就像敲著鑼告訴里面:“我們來啦!”
四牛腦子里“嗡”的一聲,這下完了。
里面的人但凡不是聾子,肯定聽見了。
只要他們反應過來,把大門一關(guān)閂死,再爬上墻頭架起槍和弓箭......他們這群人就是活靶子。
現(xiàn)在怎么辦......跑?
不能跑!
跑了就沒有下次了,這是此生僅有的機會!
“還等什么!”四牛一咬牙,也顧不得許多了,“沖!快沖!”
沒時間猶豫了,所有人硬著頭皮,握緊手里的家伙,朝著那兩扇朱紅大門猛沖過去:“沖啊!”
腳步聲雜亂地砸在沙石路上,每個人心里都繃到了極點,做好了迎接箭矢和鉛彈的準備。
四牛沖在最前,眼看大門近在咫尺,他繃緊肩膀,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撞開那扇門!
每個人都鉚足干勁,凝聚成一根勢不可擋的攻城槌,重重撞向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吱呀”一聲,關(guān)鍵時候,門竟然從里面被打開了。
勢頭太猛,四牛和緊跟在后的幾個漢子收不住腳,一下子撲跌進去,集體摔了個狗啃泥。
還好后面的人及時剎車,這才沒有造成踩踏事件。
卑鄙無恥的封家,竟然唱了一出空城計!如果這時兩旁埋伏了刀斧手,他們這支敢死隊必定被砍的人仰馬翻!
四牛一把甩開壓在身上的隊友,在地上翻滾兩圈,起身時已經(jīng)把槍口對準前方,動作瀟灑無比。
“干啥呢你這是?”
門內(nèi)并沒有刀斧手埋伏,開門的是兩個穿著舊布衫的年輕護院,正一臉疑惑的看他表演:“你們要打就打,還空放一槍作甚?耍威風嗎......”
“自已人?”槍口沒有離開護衛(wèi)的臉,四牛快速朝兩旁一看,頓時感到奇怪。
負責守門的竟然就兩個人?他們還就這樣把門打開了?
其中恐怕有詐!
其他沖進來的漢子也愣在當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舉著的鋤頭鐮刀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護衛(wèi)搖了搖頭:
“你們的事,我娘都跟我說了,大家都是鄉(xiāng)親,沒必要殺來殺去的,真有力氣也應該往吃人怪物身上使......”
“那......”四牛的警惕稍微散去一些,“就你們兩個人?”
另一個護衛(wèi)說:“昨晚出事了,人現(xiàn)在大多都往石坪去了,但是你們放了槍,馬上就會有人來的,要做什么就趕快吧。”
“出事了?”
四牛從地上站了起來,放下槍,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你倆就這樣讓我們過去了?”
兩個護衛(wèi)對視一眼,又看向四牛,攤攤手:
“那咋辦,我們倆跟你們十幾個拼了?”
“多少工錢啊,犯不上玩命。”
“趕緊走吧。”
“哦哦。”
敢死隊們懵逼的往里走,沒走幾步就被攔下,護衛(wèi)遞過來一根木棍:“不掛點彩,我倆也難交差。”
“哦。”四牛接過木棍,砰砰兩下,沒太用力。
“啊!”
兩名護衛(wèi)應聲倒了下去。
............
槍聲響起后不久,正門的方向立刻傳來了激烈的喊打喊殺聲,還有濃濃的黑煙飄起,像是有房子被點燃了。
不知情的人以為那邊戰(zhàn)情已經(jīng)激烈到把狗腦子打出來了,這也給了其他三路的隊友信號,所有人都開始行動。
他們選的都是院墻低矮或僻靜的側(cè)門,后門,翻進去沒費太大力氣。
這邊的防衛(wèi)果然稀松,偶爾撞見幾個巡夜剛結(jié)束的護衛(wèi),大多都帶著困倦。
看見明晃晃的鋤頭鐮刀和人數(shù),愣上幾秒,護衛(wèi)便識趣地把手里的棍棒往地上一丟,靠著墻舉起手:“別......別動手,我就是混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