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已經會看臉色,聽見可以抓,當即咧嘴笑開,另一只手也抓了上去。
太上皇笑瞇了眼,難怪太后不回宮,他也不想回去。
“這孩子看著比云赫要小,說話卻比他清晰。”
蕭泫驕傲:“珩哥兒比云赫小五個月。”
顧希沅出聲邀請:“父皇堂屋請。”
“好。”太上皇應下,抱著珩哥兒進去。
兒媳婦有了孩子都不想回宮,看來的確如太后所說,還有別的顧慮。
眼下不能胡亂插手,否則兒子又要和他離心。
太上皇和太后坐去主位,蕭泫搬了椅子,坐在太上皇身邊,一起哄著珩哥兒。
趁著他人說話的功夫,太上皇低聲和珩哥兒說:“珩哥兒,叫皇祖父。”
蕭泫也在一旁著急:“叫父皇。”
珩哥兒看了看蕭泫,又看看太上皇:“父,父……”
蕭泫大喜:“珩哥叫父皇是嗎?”
太上皇抱緊珩哥兒:“不對,明明是看著我叫,他想叫皇祖父。”
“珩哥兒先說的父字,一定是想叫父皇。”
“是因“皇祖”二字不好說,他看著我叫的,一定是喊的我。”
太上皇瞪了蕭泫一眼,有兒子不僅不說,也不領回來給他瞧瞧。
要不是他來,還不知道又有孫子了,現在好意思和他爭?
兩代帝王因為一個孩子的稱呼爭論不休。
今日因太后一直在,珩哥兒下午的覺還沒睡,也到了喂奶的時辰。
父子爭了兩句,珩哥兒開始哼哼唧唧,嚇得二人趕緊閉嘴。
太上皇用腿顛顛珩哥兒,企圖哄他。
顧希沅喚來奶娘:“抱珩哥兒去睡覺吧。”
太上皇還沒抱夠孫子,就被奶娘抱走了。
目光一直盯著奶娘懷里的小人,他剛來,孩子怎么就睡覺了?
江淼讓人端來一些茶點,太上皇有些坐不住,兒媳婦和孫子得盡早接回宮。
瞪了蕭泫一眼,這么點事還讓他操心。
淺坐一會兒,太上皇和太后起身回宮。
蕭泫出去送,太上皇見此就知曉他今天又不回宮。
又白了兒子一眼:“明天下朝后來見我。”
“是,父皇,您和母后慢走。”蕭泫應下。
太上皇和太后上了同一輛馬車,想到珩哥兒,嘴角不自覺勾起:“這孩子真是聰慧,他今天一定是在叫皇祖父。”
太后也沒爭辯,她這個皇祖母都沒強求:“早晚都會叫的,不急于一時,現在有另一件事著急。”
太上皇手撐著膝,低聲詢問:“你是說讓她們母子回宮的事?”
“回不回宮不要緊,左右他們是泫兒的妻兒。”太后湊近太上皇,聲音也放低:“現在更重要的是珩哥兒姓江。”
“什么?”太上皇險些跳起,又壓下聲音確定:“姓江?”
“沒錯。”太后皺眉。
太上皇一拍大腿,難怪泫兒這般不硬氣。
自己的兒子都不敢說,合著孩子沒隨皇家姓。
“珩哥兒姓江名逸珩,這個“逸”字想必就是希沅的意圖,想讓這孩子自由自在,不受皇家束縛。”
太上皇猜測:“所以她不回宮,也不想讓珩哥做皇子?”
“應是如此。”
太上皇語氣決然:“絕對不行,皇家的孩子怎能流落在外?而且這是泫兒如今唯一的兒子。”
“他又下旨不娶旁人,希沅生一個姓江,再生一個還姓江嗎?”
“現在該怎么辦?”太后面露為難:“泫兒如今都不敢輕舉妄動,我也如此,讓希沅回宮的話一句都沒提。”
太上皇摸摸鼻子,他何嘗不是?
太后發愁:“希沅的性子又烈,若是咱們態度強硬,恐怕她會豁出去,說孩子不是泫兒的,到時咱們就真沒理由接珩哥兒回宮了。”
太上皇沉吟半晌,這個大兒媳不是普通女子,不在乎后位,皇子也不稀罕,的確不能亂來。
“要想個萬全的法子,這孩子必然是要認回來的,希沅有什么條件,咱們和她好好講就是了,怎能不讓孩子認祖歸宗?”
太后微微頷首,眼含期待:“好想光明正大把珩哥兒抱回宮,讓別人看看,我也有孫子了。”
太上皇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別急,我來想辦法,珩哥兒都會走了,定然是泫兒的孩子,希沅也不會讓他的出身不明不白。”
太后感激:“辛苦太上皇。”
太上皇無奈一笑,也算是他惹下的禍,如今就由他來解決。
太上皇剛走不久,云影有事要稟,蕭泫隨他出去。
“陛下,屬下查到皇后離開這段時間,是以言氏商號掌柜的身份行走。”
“言氏商號?”
“沒錯,原本并沒有,應是皇后娘娘為了……避開您的視線,未用江家名義,而是單獨創立。”
“這個言氏商號主要做脂粉生意,在大周各地開了多家顏言脂粉鋪子,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名聲響亮。”
“屬下特意讓人打聽,京城好多官家小姐,都以能搶到顏言家雪蛤膏為榮。”
雪蛤膏?
蕭泫想到顧希沅送給母后的雪蛤芙蓉膏,這兩者是否有什么關聯?
“好,朕知道了。朕知曉言家的事,不要讓皇后察覺。”
若是被她知曉她藏身之處被他查到,定然會心生不安。
且若是她再偷著離開,他也能有所頭緒。
“是,陛下,屬下知道了。”云影領命。
翌日一早,蕭泫下朝后去了昭華宮。
太上皇和太后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神情嚴肅,頗有一副審問的架勢。
他們找他所為何事蕭泫心中有數,作揖見禮后,坐在下首。
太上皇睨著他:“珩哥兒確定是你的孩子吧?”
蕭泫不滿蹙眉:“這是自然。”
“可他姓江。”
太上皇語氣不自覺加重:“若是尋常人家也就算了,岳家無后,過繼一個孩子沒什么。可你不同,你是大周皇帝,你的兒子是大周皇子。”
“兒臣知道,但皇后目前沒有回宮的打算,朕若強求,她帶著珩哥兒再也不回來怎么辦?”
“沒讓你強求,可你總要知道,她到底怎樣能讓珩哥認祖歸宗,我們按她說的來就是。”
蕭泫搖頭:“兒臣自然問過,但她只說珩哥兒是她的孩子,沒提過什么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