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亮,秦河便踏出了城主府。
黑魔幡隱于袖中,孤身化作一道淡影,朝著城西白骨嶺飛掠而去。
越靠近嶺區(qū),天地間的氣息便愈發(fā)詭異。
白骨嶺本是上古遺留的古戰(zhàn)場,斷壁殘垣半截埋在土中,銹蝕的戈矛、斷裂的甲片插滿坡地。
地表鋪著一層混雜著古骸骨的灰白色骨粉,踩上去沙沙作響。
嶺中霧氣常年不散,濃稠如墨,霧氣所過之處,連陽光都被吞噬,只剩一片死寂的昏暗。
此地自古以來便是不祥之地,地下埋著數(shù)不盡的戰(zhàn)死遺骸,常年縈繞著淡淡的死氣,雖偶有煞氣溢出引發(fā)小范圍災亂,但只要不靠近嶺中百里范圍,倒也能相安無事。
直到三月前,一場修士團戰(zhàn)在此爆發(fā),近百具戰(zhàn)死尸體無人收斂,其怨氣與地脈死氣交織,才讓此地的詭異愈演愈烈,尸變事件接連發(fā)生。
“不對勁,這霧氣里藏著陰煞法則的引子。”
龍青云的聲音從黑魔幡中傳出,魂影透著幾分凝重,“不是簡單的地脈陰煞,像是有人用自身法則養(yǎng)出來的。”
秦河頷首,指尖蓮火輕彈,一縷赤藍火焰飄入霧氣中。
火焰落地的瞬間,霧氣驟然沸騰,無數(shù)凄厲的魂鳴從霧中傳出,那些被陰煞滋養(yǎng)的怨靈,竟被蓮火的生滅法則逼得現(xiàn)了形。
它們化作半透明的黑影,在霧中扭曲嘶吼,卻不敢靠近秦河半步。
深入嶺中三里,地面開始出現(xiàn)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以白骨為墨,刻在倮露的巖層上,青黑色的紋路交織成陣,隱隱有陰邪法則流轉(zhuǎn)。
陣眼處嵌著數(shù)十顆修士頭骨,眼眶空洞地對著天際,里面盛滿了暗紅色的血膏,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是養(yǎng)陰聚煞陣。”龍青云的聲音沉了下來,“上古邪修用來凝練陰魂法則的陣法,以修士骸骨為基,生魂為引,陣成之日,能化出陰煞天幕,連圣者都要退避三舍。”
秦河眸底金黑紋路一閃,神識順著陣法紋路蔓延而去。
神魂重修功德之后,他的神識一日千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弱于圣級強者。
陣法深處,一股與腐骨符同源的陰邪法則正緩緩流淌,那股力量陰冷刺骨,卻又帶著幾分刻意收斂的晦澀。
顯然,布陣者早已察覺到他的到來,卻并未疾于出手。
“藏頭露尾的鼠輩,也敢在本尊面前弄這些伎倆。”
秦河冷哼一聲,抬手虛握,金黑交織的源生法則驟然爆發(fā)。
他掌心蓮火暴漲,化作一柄赤藍相間的火蓮刃,朝著地面陣法斬去。
刃風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隱現(xiàn)金色的法則裂痕。
火蓮刃落在符文上的瞬間,青黑色紋路劇烈閃爍,陣眼處的頭骨驟然爆發(fā)出凄厲的尖叫,暗紅色血膏化作一道道血箭,朝著秦河射來。
“鐺!”
秦河指尖一彈,蓮火化作屏障,血箭撞在屏障上,瞬間被灼燒殆盡,只余下一縷縷黑氣消散在空氣中。
可陣法并未崩潰,那些被斬斷的符文竟在陰煞法則的滋養(yǎng)下,重新愈合起來。
“有點門道。”秦河挑眉,“這陣法與布陣者的法則相連,不斬其本源,破不了陣。”
話音未落,嶺頂突然傳來一陣陰笑。
“紫陽老鬼,你什么時候修出了這等火焰,還能看穿老夫的養(yǎng)陰陣?”
一道黑袍身影從濃霧中走出,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死氣,黑袍下的皮膚呈現(xiàn)出死灰色,雙目是兩個黑洞洞的眼窩,里面跳動著青黑色的陰火。
他手中握著一根白骨杖,杖頭嵌著一顆頭顱,正是先前戰(zhàn)死修士的頭顱,此刻正微微蠕動,嘴角流著血涎。
“彼岸境后期,難怪敢在長陽郡作亂。”秦河指尖蓮火微動,周身源生法則悄然鋪開,“神庭禁術(shù),你也敢修?”
黑袍人嗤笑一聲,白骨杖猛地頓地。
“神庭?那等虛偽之地,也配管老夫的事?”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白骨嶺突然震動起來。
地面的符文盡數(shù)亮起,青黑色的陰煞法則如潮水般涌出,無數(shù)骸骨從地下鉆出,拼湊成一具具白骨戰(zhàn)士,手持骨刃,朝著秦河圍攏而來。
這些白骨戰(zhàn)士體內(nèi)都嵌著腐骨符,行動迅捷,周身死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
秦河腳尖一點,身形凌空而起。他抬手一揮,蓮火化作漫天火雨,朝著白骨戰(zhàn)士落下。
赤藍火焰所過之處,白骨戰(zhàn)士瞬間被灼燒殆盡,連帶著體內(nèi)的腐骨符都化為飛灰,可更多的白骨戰(zhàn)士卻從地下源源不斷地鉆出。
“沒用的。”黑袍人陰笑,“這白骨嶺下,本就埋著上古戰(zhàn)死的萬千骸骨,再加上老夫百年間收集的修士尸身,足足上千具,都是養(yǎng)陰陣的養(yǎng)料,你殺不完的!”
他抬手掐訣,陰邪法則暴漲,嶺頂?shù)臐忪F驟然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陰煞之手,朝著秦河抓來。
那手掌之上,陰邪法則凝成的紋路清晰可見,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凍得泛起白霜,連天地間的靈氣都被凍結(jié)。
“狂妄!”
秦河眸底一寒,氣海內(nèi)金黑光柱暴漲,源生法則與蓮火交織,化作一道赤藍相間的法則光柱,朝著陰煞之手撞去。
“轟!”
法則碰撞的瞬間,巨響震徹整個白骨嶺。
陰煞之手瞬間崩碎,化作漫天黑氣,可光柱余勢未消,朝著黑袍人轟去。
黑袍人臉色驟變,急忙揮動白骨杖,周身陰邪法則凝成屏障,可屏障在光柱面前,如同紙糊般破碎。
“噗!”
黑袍人被光柱擊中,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黑血,黑袍下的身體竟開始微微消散——他的肉身早已腐朽,全靠陰邪法則支撐,此刻法則受損,肉身也瀕臨崩潰。
“你…你這火焰是什么來頭?”黑袍人驚怒交加,眼窩中的陰火劇烈跳動,“生滅法則…不可能!火神殿當年都沒能煉成!”
秦河緩步走近,周身源生法則死死鎖定黑袍人,不讓他有任何遁逃的機會:“火神殿的事,你也知道?”
黑袍人臉色變幻不定,突然陰笑起來:“老夫不僅知道,還知道你要找的妖火本源在哪。火神殿當年散落的妖火碎片,可不只你手中這兩朵…”
然而他嘴上說著,手卻一點都沒老實,趁著秦河愣神瞬間功夫,突然抬手,將掌心的腐骨符按在自已眉心。陰邪法則驟然暴漲,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竟要自爆法則本源!
“想同歸于盡?”秦河眼神一冷,指尖蓮火暴漲,化作一道火蓮,將黑袍人包裹其中。生滅法則瞬間運轉(zhuǎn),硬生生將他暴漲的法則本源壓制回去。
可就在這時,嶺底突然傳來一股更加強烈的陰邪法則波動。
那股波動遠超黑袍人,帶著一股死寂的威壓,竟讓秦河都感覺到了一絲心悸。
“不好,我說他怎么這么莽,這鬼地方還有靠山,小心!”龍青云的聲音急切傳來。
秦河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嶺底的濃霧。
只見濃霧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xiàn),那黑影通體由骸骨組成,高達十丈,頭顱是一顆巨大的妖獸頭骨,眼窩中跳動著暗紅色的火焰,周身縈繞著的陰煞法則,竟是圣級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