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云想到自已醒來后,他一句暖心的話都沒有,終于忍不住,由無聲落淚改成了啜泣。
須臾,司燁伸出手,輕輕碰上她的面頰,用拇指緩緩摩挲著她的眼簾下面,像是擦眼淚的動作,后他的手停在她的發頂。靜靜的放著一動不動。
“她沒有打你,也沒有推你?!?/p>
薛晩云一怔!
剛等來的一絲溫暖,如泡沫般瞬間化為虛無。她整個人好似泡進摻了黃蓮的冰水里。
眼底淚光涌動間,又聽他幽幽道:“無論誰問你,都是你自已不小心絆倒,和她沒有一點關系?!?/p>
薛晚云聽了,心頭更像是被一把無名火烤著。
她十四歲到司燁身邊伺候,從普通侍女到通房,再到北疆五年誓死護他,整整十二年。她全心全意的愛著他。
恨不能把自已這顆心掏了給他。她不求他能同等回應她的感情,她只要他能偶爾多看自已幾眼。
可為什么?只要盛嫵一出現,他的眼里就再也沒有自已。
“朕不是在和你商量。”低沉第聲音聽起來沒有起伏,卻讓薛晚云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容不得她說一個不字!
默了半晌,薛晚云垂下頭:“臣妾可以答應陛下,可,你也不能輕饒了她。不然,她下回再對臣妾下毒手,臣妾只怕是要一尸兩命了!”
聽了這話,司燁鳳眸微沉,眼底閃動著一絲幽光,又在她抬頭看來時,歸于平靜。
他輕輕拍了下她的手:“放心,朕一定狠狠罰她,叫她下回再不敢傷你,這次委屈你一回,待你生下孩子,朕給你賜號封妃,往后在后宮里,除了皇后,沒人再敢輕視你?!?/p>
聞言,薛晚云眼眶一紅,眼淚又落了下來,她拉著司燁的手背貼在自個兒臉上。
柔聲道:“陛下,晚云除了你,什么都不想要?!?/p>
司燁緩緩抽回手:“你傷了頭,不宜見風,這幾日就先住在交泰殿。也方便朕來看你。”
薛晚云聽了搖頭:“臣妾認床,在這里住不習慣?!?/p>
聞言,司燁輕笑:“從前在北疆,也沒見你認過床,怎地進了宮還矯情起來了?!?/p>
薛晚云微微仰起上半身,只是人還未坐起,身子就搖搖晃晃往司燁的懷里倒去。雙手不受控制的攀住他的脖子。
抬眼之際,眸子里掠過一絲媚:“陛下!你又打趣臣妾?!?/p>
司燁仰起脖子,唇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下。旋即喊張德全:“備軟轎,送婕妤回長春宮。”
話音剛落,脖子又被她勾的更緊了,聽她軟聲道:“臣妾不想坐軟轎,臣妾也想體驗一回被陛下抱回去的感覺。”
這話,任誰都能聽出來。她是因為盛嫵被司燁扛回乾清宮,也想比著來。
可人和人能比嗎?
張德全杵在一旁,心說,皇后娘娘都沒這待遇,一個通房上位的婕妤,還想要此等殊榮,將來真要生下皇長子,只怕都敢肖想后位了。
又見司燁壓著眉梢,皮笑肉不笑。張德全就知道他憋了壞。
果然,就見他盯上自已:“朕還有公務要忙,你把她抱回去?!?/p>
說著,司燁抽開身,一邊理著胸前的衣襟,一邊往外走,他腿長,幾步就邁到了門口。
薛晚云雙手撐在床頭,探著頭喊:“陛下。”這邊一出聲,司燁就出了門,也不知聽見與否。
皇帝的口諭也是圣旨,張德全上前試探著開口:“娘娘,奴才抱您回去。”
薛晚云一聽,眼里的凄婉之色隨之褪去,面色一凜:“誰稀罕你一個閹人抱,還不快去備軟轎?!?/p>
聞言,張德全轉身就往外走,待走出殿門,回身啐了一口。呸!母王八,蛋還沒下,就想學螃蟹橫著走。
另一邊,宮女含霜揣著一包藥粉,急匆匆的回住處。
穿過廊廡拐角處,迎面撞見司燁,嚇得手一抖,藥包掉在地上灑了一半。
見人慌慌張張,眼神閃爍。司燁蹙眉:“這藥你偷的?”
含霜伏在地上,連連搖頭:“不是,是奴婢從太醫院領的?!?/p>
“那你慌什么?”
她當然慌了,今日張太醫休沐,太醫院的那群人一提盛嫵,都不給藥。鄧女官便委托她,借自已之名給盛嫵領出這些消暑藥。
陛下這會兒正為盛嫵的事生氣,若叫他知道了,難免不會遷怒自已。
含霜想了想,道:“回陛下,奴婢中暑了,心慌氣短,驚擾了圣駕,還請陛下恕罪?!?/p>
一提中暑,司燁一腳將藥包踢飛。
他一出交泰殿就聽說盛嫵中暑暈倒了。
這話騙鬼呢!
她從前求和離的時候,下著大雨,從天亮跪到天黑,也沒見她暈一下。
現在只不過跪三個時辰就暈了,分明是裝的。她就是仗著自已心軟狠不下心,故意作鬧自已。
此刻,含霜跪在地上,看著司燁那張陰沉的臉,身子不由得哆嗦。她覺得皇帝定是知道了這藥是給盛嫵的。
正想著他會如何發落自已。
就見他抬腳走了,身后的一隊人慌忙起身跟上去。
含霜長舒一口氣,慶幸之余,又見好不容易得來的藥沒了,匆匆來到東側的排房,將路上的事和鄧女官說了。
二人看著床上昏睡著的盛嫵,正發著愁!門咯吱一聲開了,接著白玉春進來,把藏在衣襟里的兩張新鮮荷葉掏出來。
含霜面上一驚:“你膽兒挺肥,太液池的荷葉你也敢摘,被發現了可是要挨板子的?!?/p>
白玉春抬手擼了一把汗:“放心,沒人看見,就是看見了,也不見得敢說,誰不知道我干爹是魏靜賢。”
“我小時候中暑,我娘就把荷葉搗成汁摻上水,一碗下去,準能消暑?!?/p>
于是三個人齊心合力忙活了一番。
傍晚時,盛嫵終于醒了。
鄧女官憋了一下午,有些話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