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胡琪。
“你…怎么來了？”
聽著王晨因震驚得結結巴巴，市局刑偵支隊陶實支隊長還以為是王晨的“舊友”，他笑嘻嘻地起身，“來來來，遇到了就是緣分，我們好好喝一杯。”
“這是我高中同學胡琪，現在在市工商聯上班。”
王晨硬著頭皮介紹起來。
“我剛在附近散步，看到有個身影很像你，走過來一看，果然是你。”
對于這些話，王晨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周志勇看出王晨的無奈，他主動問了一句，“王處還有這么漂亮的同學？不錯啊！”
胡琪不好意思地笑笑。
“喝點酒不？”市局辦公室主任作為東道主，主動問。
胡琪剛想點頭，王晨馬上阻止了，“別，一個女性，一大群男的，還是別讓她喝，要不然就容易出事，現在這社會，最好還是踏實點。”
胡琪尬笑了幾句，“老同學，難怪你能當這么大領導的秘書，很謹慎。”
王晨給胡琪點了一點飲料。
因為有不熟的人來，飯桌上大家起初有點拘謹，但幾杯酒下肚，就慢慢說開了。
大家肯定都在捧王晨。
“王處，下一步要提正處了吧？”
王晨看了對方一眼，“哪有這么快，我跟李省長才三年，半年多以前才提三調。”
“哇，老同學，你就提三調了啊？”胡琪裝作驚訝問。
王晨點點頭。
“還是省里好，老同學你今年才33歲吧？”
“在市里，這個年紀，一般能有個副科長就算還可以了！”
“誒，省里是不是有很多三十歲出頭的處級？”
胡琪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王晨不想回答，看了眼周志勇。
周志勇秒懂，他立刻說，“都扯淡呢，省里所謂的速度快，是因為職數多，四調以下到點就提。”
“22歲本科畢業，23歲轉正，每兩年提一級，提到一級主任科員也得八年，也就是說，31歲才能搞到正科級。”
“像王處這種深受領導喜歡的，搞個破格提拔，才能在這個年紀搞到四級調研員！但破格也有次數限制，不能次次破格吧？”
胡琪嘟著嘴似懂非懂點點頭，“那博士畢業，在省里是不是提拔得快？”
“這都得看政策！以前博士入職給副處，現在省里普遍給正科。一般博士畢業，去地方或許反而提拔得比省里快！地方對博士的相關政策好，省里一大堆博士。”
周志勇說得認真，胡琪也聽得入迷。
“博士畢業，一般27歲，28歲轉正后認定為二級主任科員，30歲一級主任科員；30歲出頭能搞到副處。”
“但不管什么畢業？要有政策支持！沒有特殊政策支持的話？速度也就那樣！現在不比以前。”
周志勇這一番話主要是為了突出王晨很牛，所以說到這，他又補充了一句，“你看，所以我兄弟王處現在這個年紀能拿到三調，那確實很牛！”
陶實支隊長敬了一杯酒，然后感慨地說，“現在提拔越來越規范了，我們單位有個市領導的兒子，照樣按部就班排隊提，互聯網時代，誰還敢越級提？那誰就要吃虧。”
胡琪這時端起一杯飲料，“我就以飲料代酒了，祝老同學官運亨通、萬事如意。”
王晨看得出來，這位老同學肯定有事要說。
于是王晨主動問，“老同學，你最近工作怎么樣？”
“能怎么樣？不就熬一熬啊！我是事業編制，管理八級就是天花板，所以我很清醒，我們就是把這當成養家糊口的一個工作而已。”
看著胡琪那笑容，王晨知道她這次要來干啥。
他不敢接話。
“老同學，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給我打個招呼？”
“啊？什么招呼？我不認識你們領導。”
胡琪端起一杯飲料，“我想要去其他部門，比如現在的市電子政務辦就缺人…現在這個部門，確實沒啥事…”
王晨和市局辦公室主任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神中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我打招呼沒用，這又不是我們系統的。”
胡琪立刻說，“那到你們系統也行，我聽說你們系統也有一些事業編制警察，可以的。”
陶實馬上解圍了，“沒那么簡單，現在公安系統進人要求很嚴格，而且公安系統很累，你現在在市工商聯多好啊！輕松！”
胡琪馬上搖頭，“但每天…不說了不說了。”
胡琪點到為止。
大家趕緊轉移話題，聊一些其他的事，反正有一聊沒一聊地聊。
“干嘛呢你們？”
門口，有個男的大喊道。
王晨一看，“這是？”
“奧，老同學，這是我老公小莫。”
這個叫小莫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不怎么高，戴副眼鏡，感覺得到，他現在很氣憤。
想都不用想，又是之前經歷的那類事，王晨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小莫，你好你好。”王晨主動起身打了個招呼。
對方冷哼了一聲，“你就是王晨？”
王晨下意識一愣，“額，我是。”
“你們這些當官的，三天兩頭吃吃喝喝，還拉著我老婆來陪酒，什么東西？真以為你們幾個人能掌控全省了？天天吹牛認識這個認識那個，認識有個毛用！艸！”
這一通罵，讓幾人壓根就沒反應過來。
胡琪很尷尬，“別吵了，我老同學來安州出個差，我們聚聚會而已，你吵什么？我也沒喝酒，我喝的是飲料。”
“那你不回家帶孩子？天天往外跑，外人眼中，我踏馬是個老師，你是個事業編制，好像很幸福，可你自己問問你自己有幾天在家？踏踏實實過日子不行嗎？”
吵鬧聲讓有些食客圍過來了。
好在市區人不多，加上夜宵店的老板認識市局辦公室主任，所以一直在解圍。
王晨見狀，想著得趕緊走了。
“那我們改天再約，好晚了，得回去休息。”
幾人起身剛想走，卻被小莫攔住了，“要不要讓我老婆陪你啊？大領導？”
王晨都覺得無語了，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小莫，你老婆下午約我，我主動拒絕了，我就怕發生這樣讓你誤會的事。”
“剛我在這吃夜宵，是你老婆偶遇我們在這，主動走過來…我為了怕你誤會，特意不讓她喝酒，請問，我做錯了什么？”
周圍幾個食客一聽，紛紛指責小莫不講道理。
眼看著現場輿論情況對他不利，小莫干脆放大招了，“你們住在安州賓館，沒錯吧？”
王晨點點頭。
“我老婆的車一下午都在安州賓館，請問，作何解釋？”
王晨有點詫異地看了胡琪一眼。
胡琪低下了頭。
周志勇插了一句話，“我們整個下午都在調研，壓根就不在安州賓館。”
說著，他掏出手機，給小莫看照片。
眼看著這場烏龍風波被平息下去，王晨想離開。
拍。
一個巴掌的聲音響徹。
現場的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