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會場外,馬陸給大家發了一圈煙。
“李軍書記這一次…我認為大概率會被免。”
宋雄偉搖了搖頭,“我認為,可能會把他的其他職務免了,但目前不會一次擼到底。”
馬陸頗為老成地說,“我老板說,這一次李軍書記肯定要‘脫層皮’,舊城改造的預算出問題,秘書出問題…這些很難不讓人多想。”
幾人湊在一塊抽煙,再看停車場,也有不少駕駛員聚在一塊三三兩兩在抽煙。
這或許就是圈子文化。
“誒,晚上喝兩杯?”
面對馬陸的邀請,王晨看了宋雄偉一眼,宋雄偉立刻婉拒,“這會聚餐不好吧?搞不好還會以為我們串聯呢。”
“這有啥關系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晚上放松下,順帶聊聊天,談談心。”
宋雄偉想了想,然后點點頭,“好,那說好了,不能讓做生意的來買單,要不然這飯吃得就害怕了。”
“那絕對的,放心吧!咱們去接待中心吃。”
確定好晚上聚餐后,幾人又閑聊了一會。
這時,宋雄偉看了一眼手表,“走,快下班了,回會議室。”
會議室內,財政部督查專員在講話,現場十分安靜,只有督查專員停頓呼吸、和時不時講話的聲音。
“在此,我代表財政部強調幾點原則和立場——第一,堅持依法依規,全面深入核查。督察組將嚴格依照《預算法》、《政府采購法》、《財政違法行為處罰處分條例》等法律法規和政策規定,對項目從立項、規劃設計、預算編制、招標投標、資金撥付、工程變更、竣工驗收到決算審計的全過程進行細致梳理和審查。”
這話一說,現場有人神色異樣。
督查專員的話,代表著又有不少人要因貪腐出事兒了。
“第二,堅持客觀公正,實事求是定性…”
“第三,堅持公開透明…”
“同志們,財政資金是人民的血汗,一分一厘都不能亂花。舊城改造是重要的民生工程、發展工程,必須把它辦好、辦實。”
督查專員念完后,李軍書記好像有什么話想說似的,嘴角動了動,還是沒說。
會后,其他省領導和工作人員都起身離開,就李軍書記一直坐著不走。
看得出來,他可能想靜一靜。
李省長在回去的車上突然說,“晚上約省委政法委羅書記吃個飯。”
“是。”
王晨心想,今晚和宋雄偉、馬陸的約恐怕就要算了。
于是乎發了條消息過去。
“我們等你,按慣例,老板們吃飯不會太久。”馬陸立刻回復道。
…
晚上六點,迎賓館二樓包廂。
李省長、羅書記和兩位秘書在那吃飯。
“羅書記,最近省里的政法工作推動得如火如荼,這一切都是您的功勞。”
羅書記淺淺一笑,“謬贊了,省里的政法工作,還多需要你這個政法副省長的支持。”
兩人互捧了幾句,然后就聊起了正題。
“我今天去前州暗訪,發現了不少問題…”李省長把得知的情況都描述了一番,很客觀,沒有加任何修飾。
羅書記點點頭,“老百姓都怕執法者,這是現狀使然,我也聽說不少這類的事,所以要加強全省執法人員的執法準入門檻,懂得多,雖然不一定必然帶來執法水平提高,但綜合總體來看,一定可以促進社會法制水平提高。”
王晨明白了,就警務勤務信息化后,李省長準備再一次推動公安系統的全省性改革——執法水平改革。
李省長點點頭,“我想了很久,為什么在省內個別地方,對我們這個系統,會出現兩極分化的印象?”
“首先,不同的老百姓去辦事,A剛好碰到一個溫柔、有禮貌的執法人員,那他肯定就對我們系統印象好;B剛好碰到一個很粗魯、很自大、很自私的執法人員,那他肯定對我們系統的印象就差。”
“其次,不同的執法人員,對法律的了解也存在太多不同,雖然是政法機關,但有不少同志沒有經過完善而全面的法制培訓,所以存在諸多的問題,比如有些執法人員不愿意啟動執法程序,因為太麻煩…”
“或者,省里系統內,對執法準入的門檻不算太高。江南省前幾年為了促進執法人數的擴大,所以,本省對執法人員考試進行了一定程度放松…”
“最后,就是腐敗,因為權力太大,所以誘惑太大,我們站的位置不同,所以我們看到的內容也不同,要把權力關在籠子里…”
李省長一一羅列了自己的觀點。
羅書記全部贊同,他舉起一杯酒,“來,喝點。”
喝了一大口后,羅書記喝了一口礦泉水,這才緩緩道來,“我代表省委政法委,完全支持你的決定,江河同志,你之前提出的警務勤務信息化工作就搞得不錯,現在又勇敢地提出這個問題,你對江南省的政法隊伍是有巨大貢獻的。”
李省長看著笑呵呵的羅書記,忙擺手,“很慚愧。”
“本來我這個省委政法委書記的位置應該是你的,我也清楚!所以當初來任職后,我還擔心你為此與我心生間隙,好在沒有。”
這話說的,李省長忙解釋,“我剛開始確實有看法,但我這個人對事不對人,對您完全沒看法,您放心。”
兩人又喝了一杯。
劉立和王晨對視一眼,以茶代酒也喝了一口。
“那接下來,省內大力推動執法改革的事,就需要省委政法委支持了?”
羅書記放下酒杯,“必須支持,大力支持。”
兩人喝了一個多小時,這才起身離開。
把李省長送到家,這才準備去接待中心看看宋雄偉他們。
到了接待中心包廂,宋雄偉和馬陸已經喝了一會,但還沒放開喝。
“兄弟,來,你到了,我們就能放開喝了。”
王晨遲到了一會,連喝幾杯。
“誒,今天馬主任一定要聚一聚,是有啥事嗎?”
馬陸看了包廂門一眼,然后壓低了聲音,“我聽說省發改委主任要被抓了。”
宋雄偉和王晨對視一眼,兩個眼神中都有不以為然,這么多省直單位,現在高壓反腐態勢很洶涌,這點事算什么?
但馬上裝作很驚訝地問,“你怎么知道?”
尤其是宋雄偉,他立刻問道,“我老板是省委書記,按道理應該是我先知道,怎么我一無所知?”
聽到這話,馬主任笑著點點頭,“你們當然不知道了,主任跑去我老板家自首,我老板讓他找省紀委馬廉貞書記說明情況。”
“為什么啊?”
“還能為什么?據說牽扯到章昌市和好幾個地市的項目問題。”
“據說,他有個親戚,在章昌市的舊城改造中弄了不少工程,現在李軍書記徹查…所以怕了。”
這還真是個新奇的消息。
鈴鈴鈴。
王晨不經意地接起電話,“什么?章昌市把省廳訓練中心的建設工地給封了?”
聽到這話,現場喝酒的宋雄偉和馬陸也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