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省長那沉重的神情，王晨猜測到：潭州市委書記剛附耳說的那些，應該涉及到背后某個大人物。
“他跟我通過氣…我估摸著全省其他地市的書記，或許也都接到電話了。”
他是誰？
王晨立刻打起了注意力。
李省長陰沉著臉，他心里此刻有一種感覺：可能慢慢地，其他地市就會相應“揭竿而起”，潭州和堯州只是“前序”。
那必須要想辦法打破他們的私下串聯了。
“但我今天在會上說的這些，確實也是我們市的本意，但如果廳里可以給我們一點支持…那我們也愿意持續性推動這項工作，畢竟警務勤務信息化工作確實有好處。”
李省長環顧一周，嘴角笑了笑，“今天這也沒有外人，我說幾句。”
大家立刻放下筷子。
“項目我可以給你們，畢竟都是公家單位，給誰都對！不給誰？也都對！”
“但我有一個條件。”
潭州這幾個市領導立刻嚴肅起來。
“對外，你們必須強調，是因為感受到了警務勤務信息化工作的便利，這才決定繼續投入，而且之后還要加大投入！”
潭州市委書記連連點頭，他狡黠一笑，“我明白，您放心吧。”
“我不希望外人知道。”
“您放心吧，我們在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都懂規矩。”
回去的路上，李省長眉頭依舊未舒展。
車內氣壓很低，王晨也不敢多問。
回到辦公室時，已經下午四點多鐘了。
“小王，你來一下。”
“馬上傳一個小道消息下去，就說這一次哪個地市的警務勤務信息化工作搞得好？省廳就把明年的警務專項資金給誰。”
“好，我馬上去傳。”
李省長擺了擺手，“還要傳一件事，就說部里想在省里選拔一位公安系統的廳級領導，作為重點培養對象，依據就是這次警務勤務信息化工作的進展。”
“這些…是真的嗎？”
李省長笑了，“你覺得呢？要是真的？我就直接發文下去了。”
王晨有點遲疑：“這…不好吧？
“不給點甜頭，這些人怎么有動力呢？盡管傳這種小道消息，剩下的，交給他們自己琢磨去吧。”
李省長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省長，您的笑容有點…”
“有點什么？”
王晨連連搖頭，不敢說。
“省長，為什么潭州那個市委書記敢跟您硬頂呢？”
李省長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窗邊，揉了揉太陽穴，“他是站在他的角度看問題，而且我不是省常委、又管不了他，他當然敢硬頂了！讓省委組織部部長或省紀委書記來，看他還敢嗎？”
王晨尷尬地點點頭。
下班后，王晨同朱朗說了這事，朱朗這小子傳這些有一套，善于定點傳輸。
隨后，又聯系了宋綱他們，并再三叮囑，務必要傳到全省公安系統。
剛吃過晚飯，就接到宋雄偉的電話。
一附院的副院長王雅婷和科室主任王軒逸于下班前被帶走了。
這也就說明，許萌和孫致遠已經招供。
王晨一陣后怕。
這要是反應不及時？搞不好真會受牽連。
看著王晨臉色不對，李小蕊就貼心地詢問原因。
王晨簡單地說了說。
“看來，他們貪污受賄已經是既成事實，那你就沒必要覺得不好意思了！不管受什么懲罰？那是他們的問題。”
“他們的確照顧過老媽，這個情我們得記，但可以通過其他合理合法的方式去還這個情。”
王晨點點頭。
李省長確實也說過，如果到時候判了，可以幫忙打個招呼，在原則范圍內，讓許萌過得稍微舒服些，這也合情合理，也不違法。
“再說，有關系也不能亂用，這世道，越有關系越要低調，把自己的關系到處瞎嚷嚷？等著團滅呢？”
李小蕊說得很直接，把王晨整笑了。
“媳婦，你咋感悟這么深？”
“那是。”李小蕊笑著說，“再怎么說我爸也是個領導干部，耳濡目染。”
王晨頓時心情大好，兩口子開始探討了人類物種起源…
省委政法委書記要來調研，那當然是個大事。
李省長已經讓肖江輝去落實接待事宜了。
早上八點半，吃過早餐的李省長直接到了省公安廳。
在辦公室，李省長哼著小曲，“小王，那些小道消息傳出去了嗎？”
“全部傳出去了，估摸著這幾天各地市公安局局長就會知道這些了。”
“好。”李省長點點頭，“那接下來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慢慢去琢磨吧。”
上午九點二十，王晨提醒道，“李省長，羅書記已經從常委樓出發。”
“好，我們到一樓去等。”李省長隨即起身。
在體制內，關于一把手需不需要到一樓去迎接來訪人員？
并沒有明確的說法。
完全看雙方交情和個人的習慣。
李省長面對那些重要的領導干部，一般都會親自去迎接；畢竟，去接一下，又不需要燒汽油，只不過走幾步路的事，沒必要這么計較。
但如果因為維持所謂的威嚴，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那就真的因小失大了。
九點半，兩臺車一前一后從省公安廳大門駛入了省公安廳。
待車子開上高高的平臺后，劉立趕緊從副駕駛下車開門。
“羅書記，你好。”
“江河同志，你好。”
“羅書記，我們都準備好了，一起迎接您的檢閱。”
羅書記笑著說，“言重了，你說這話言重了，我就過來走走看看。”
“對了，我在京城時就聽說了江南省的警務勤務信息化搞得不錯，走，先去看看指揮中心。”
“走。”
邱軍這個指揮中心主任自從上次被處分后，就一直很低調，很老實。
這會，接到通知的他正站在指揮中心門口，滿臉堆笑。
羅書記背著手參觀演示一圈后，他點點頭，“不錯，看來江河同志一直推動的警務信息化工作是對的，我今天表個態，省委政法委大力支持。”
這個時候，羅書記說這么一番話，讓李省長很感動。
“謝謝羅書記。”
王晨當然懂李省長這些話的意思了。
中午，省公安廳發布了羅書記來省公安廳調研的通稿。
“羅書記在參觀省公安廳情報指揮中心時指出：警務勤務信息化是現行公安工作的改革重點，是必須堅持的公安工作的大方向…”
這一段話，就已經向全省政法系統展示羅書記對警務勤務信息化的支持了。
在這種時候，這種支持絕對是鏗鏘有力的。
“王處，我想約下李省長匯報點工作，他有空不？”
又是堯州蔡小偉局長的電話，聽口氣，很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