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張廳長的電話，王晨下意識一愣。
因為平日里和張廳長基本上沒交流，雖然李省長分管司法廳。
但這里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小知識：省委政法委也分管司法廳，而省委政法委書記又是省委常委，且司法廳的很多職能，其實和省委政法委的管理職能有重合的部分。
所以司法廳平日里有任何工作，基本上直接向省委政法委匯報。
換言之，司法廳是省委政法委直接管理的廳局。
司法廳廳長，下一步不出意外，大部分是省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
因此，張廳長很少來找李省長匯報工作，自然也和王晨不熟。
所以，這個時候，張廳長打電話過來所為何事？很顯然。
王晨很想不接。
但不接又不太好，萬一有其他事呢？根據規定，這種電話必須接，沒得選。
“張廳長，您好。”
“王處，你好你好。”
“張廳長有什么指示嗎？”
“王處說笑了，我哪里敢指示您？您可是李省長身邊的大紅人…”
王晨沒有接這句話，手機那頭陷入了一陣沉默。
“王處，有點事要和您匯報下，不知道您這兩天有沒有空？我想單獨請您吃個飯。”
王晨哪里會不明他的意思，“張廳長，十分抱歉，這兩天我要陪省長出差，要不下次再說？我請您。”
“誰請都一樣，不要這么拘謹。那就說定了，您有空還請馬上通知我。”
朱朗問，“這張廳長怎么突然找你啊？”
“不清楚，不知道怎么回事？”
朱朗嘀嘀咕咕地說，“現在有人在傳，老板這一次想要提拔？基本沒戲了！還說自從老板到江南省公安系統后，很多工作就亂套了。”
“這不胡說嘛？”
王晨還想說什么，但這會車子已經到了李正秘書長家里。
李正這會正在家里等王晨。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
他馬上起身笑著去開門了。
李小蕊知道王晨要過來，所以早早地就泡好了茶。
“小王，來，快坐。”
現在李正和他愛人對王晨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那就是女婿了。
“李省長今天忙啥？”
王晨提了一嘴，“見了幾個提名人選。”
“哦。”李正點點頭，馬上又問，“聽說張廳長的兒子干嘛了？”
“是。”王晨簡單地提了一嘴。
“所以啊，上次易書記開會時說得對，當了點官，不要嘚瑟，要把孩子教育好，才是王道，孩子沒教育好？跑出來坑爹？那不是白混了？”
李小蕊端著一盤果盤走過來，順勢坐在王晨身邊，一坐下，就主動和王晨十指相扣。
要是以往，李正肯定會裝作尷尬地咳嗽、清嗓子，但這次卻沒有，不僅王晨和李小蕊都要結婚了，再者，他的興趣點不在這。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張廳長被干掉了？那…誰來接呢？”
王晨笑了，“你覺得呢？”
說完，就直勾勾地看著他。
“哈哈，我哪里知道？你在李省長身邊工作，肯定知道得比我多。”
王晨和小蕊對視了一眼，小蕊馬上說，“老爸，你傻啊，這肯定就是你啊。”
李正卻急切地看著王晨，王晨點點頭，“是，易書記也這么說——‘剛好可以給您騰個位置出來’。”
李正嘴角有壓抑不住的笑容。
他喝了口茶，眼睛看著客廳的茶幾，入神。
過了片刻，他才說，“那張廳長這次…有沒有可能被辦掉呢？”
“這我不清楚，不過，就沖他兒子這表現，我認為他大概率要出點問題。”
李正意味深長地輕點頭，“看來，要給張廳長‘加把火’啊！得找人給他…”
說到這，意識到李小蕊還在，他沒說下去，不好意思地笑笑。
隨后他起身，拍了拍王晨的肩膀，“小王，這一次謝謝你，沒有你的話，我估摸著就要被李省長邊緣化了。”
“這都是您人品好、有口碑，所以李省長才這么欣賞您，和我沒關系的。”
李小蕊緊緊地摟住王晨的肩膀，“你就不要推辭了，你的確付出很多。”
李正這會又說，“最近省里公安系統發生這么多事，李省長估計也很頭疼，我這兩天安排一個飯局，請李省長吃個飯吧，你幫我說一聲。”
“好。”
緊接著，李正很識趣地回房間了，一路哼著小曲。
留下兩人獨處的時間。
李小蕊看了一眼，拉著王晨就去房間了。
王晨上班路上就向李省長匯報了張廳長給他打電話的事，李省長笑著說，“這是知道什么了？害怕了。”
“在省里，張廳長也算是老政法，這種內幕消息還是能搞到的，但搞到了這種消息又能怎么樣？跑路？找人？”
不出意外，張廳長一家人肯定都被邊控了。
現在紀委辦案子，為了防止被查對象跑路，基本上第一步就是直接邊控。
“小王，去京城的時間安排好了嗎？”
“省長，安排在后天上午九點的飛機，我和孫主任打了電話，部長后天上午十一點四十五到十二點，有十五分鐘時間給您匯報工作。”
“因為時間緊急，這次買的是到首D機場的票。”
李省長想了想，“行，可以，足夠了！從機場到部里，有半小時夠了。”
“你把匯報材料改好了嗎？”
“改好了，在這。”
王晨把修改后的匯報材料遞過去了。
“再提前聯系各地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回來后的當天召開全省地市公安局長會議。”
“是。”
“熊國慶回來了嗎？”
“剛回來。”
“叫他來辦公室找我。”
沒一會，熊國慶來了，穿著白襯衫，警號變成了“000008”。
他手中提著兩盒茶葉，笑嘻嘻的。
“王處，這是給你的，你嘗嘗。”
“王處，李省長這會找我有啥事嗎？”
王晨搖了搖頭，“不清楚，省長是臨時決定找你的。”
說著，王晨便帶熊國慶進李省長辦公室了。
熊國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這才大著膽子進去了。
“省長好。”
他立刻敬了個禮。
李省長頭也沒抬，“坐。”
“小王，中午就在食堂吃，讓食堂炒幾個菜，我和熊國慶同志吃個便飯。”
“是。”
熊國慶看了王晨一眼，王晨也一臉懵。
他也有點摸不清李省長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