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處，你來了。”
馮偉杰尬笑了兩聲，然后走進來，關上了房間門。
“剛才這位秘書同志也跑來找我了，搞得我很被動啊。”說著，馮偉杰把手中的支票遞給他看了看。
王晨只能用笑聲來掩飾尷尬。
“我還想著來問問你，這該怎么辦？剛才我剛想婉拒來著，這位秘書同志就跑了。”
熊市長的秘書一下子臉就紅了。
“好啦，把這些拿回去，告訴熊市長，他的心意我們領了。”
見狀，對方也不好再說什么，接過馮處長手中的支票。
熊市長的秘書走后，馮偉杰明顯松了一口氣。
“王兄，這個熊國慶市長也太扯淡了吧？這不是拉我們下水嘛？”
王晨笑了笑，“這咋說呢？剛才吃夜宵他提了要求啊！”
“是啊，難怪他下午去游玩時，問李省長是不是要提省委政法委書記了！估摸著想著得趕緊找人呢。”
王晨點了點頭。
“熊國慶這人吶！”馮偉杰笑著深呼吸一口氣。
“其實，就那么回事，他下一步就是回省廳，現在剛好有一個副廳長空缺，他肯定想過去占個位置。”
馮偉杰點點頭。
天一早，王晨陪馮偉杰一家人吃了個早飯，就要回章昌了。
“馮處，今天吃過早餐，李浩和李文會陪你去堯州領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你帶著家人好好游玩。”
馮偉杰知道王晨還有其他安排，便馬上說，“你先忙你的，這幾天夠辛苦你了，我們晚上就回章昌，晚上見。”
這時，剛好熊國慶派的車到了。
還是一臺紅旗車——“江G0016A”。
開車的是熊國慶的駕駛員。
上車時，王晨習慣性坐副駕駛，駕駛員提議讓他坐后排領導專座。
“沒關系，我坐副駕駛陪你聊聊天，不會打瞌睡。”
這這么一句話，瞬間讓駕駛員感動了。
“王處，直接送您到省行政中心嗎？”
“對！”
一路上，兩人有一聊沒一聊。
“你給熊市長開車，是不是經常有人送禮給你啊？”
駕駛員笑了，他在思考怎么回答。
“其實，茶葉、煙酒，確實經常有人送，尤其是陪同熊市長調研時。”
“但我一般不怎么收，收了禮，就得幫忙！如果不幫忙？名聲就會壞掉！但是，我一個駕駛員，又不能天天喊熊市長幫忙，我得擺清站位。”
王晨點點頭。
“在我們眼里，跟著領導見世面，覺得幾瓶酒、幾條煙不算什么，但對于送禮的來說，或許是他們咬著牙湊的，所以我一般不怎么收，看情況吧。”
王晨又問了句，“沒人給你們送其他特別貴重的嗎？”
駕駛員懂了，他看著前方、笑了笑，“換個角度說，在基層，送點煙酒就算很好了，誰還會給我們送其他的！有些人雖然嘴上說‘駕駛員和領導關系最好’，但真要他們送其他的貴重的禮物？他們又會覺得不劃算。”
王晨瞬間覺得眼前這個駕駛員還真的很有意思。
車子直接開進了省行政中心。
全省各縣區、縣級市四套班子一把手以及縣里機要用車，全省各地市市領導和市直單位機要用車（每個單位一臺），院子外的省直單位、高校、央國企主要領導用車和單位機要用車，都有省行政中心的通行權限。
所以擁有省行政中心通行權限的車輛，數量還是很多的。
“謝謝你，辛苦你了，搞得你又要單獨開車回去！這樣吧，你等會，我去給你拿盒茶葉。”王晨對熊市長的駕駛員說。
“不用不用，沒關系的，領導，那我就回潭州了。”
回到辦公室，李省長正在看新聞。
“回來了？”
“省長，我剛回來。”
“你問到部里對前州那事的態度了嗎？”
王晨搖了搖頭，但著重提了部長表揚李省長的事。
李省長笑著點點頭，心情好一些了。
“所以我們得趕緊把警務勤務信息化推動下去，這是部長給我們的機會。”
李省長拿起一疊材料，“你把這些材料退到秘書六處去，然后我們去湖西區暗訪治安工作。”
王晨一愣，“暗訪？可李文還沒回來。”
“沒關系，叫上李正，一起去。”
秘書六處集體辦公室。
張建國和黃輝華正聊著什么，聊得火熱。
見王晨過來，張建國立刻起身，“兄弟，我們剛在聊為民省長的秘書馬陸呢。”
“聊什么？”王晨把材料遞給他，并讓他和黃輝華在臺賬記錄本上簽了字。
“前兩天，我去‘省長樓’給李正秘書長送擬同材料，看到為民省長剛出門，為民省長都走到車邊自己開門上車了，馬陸才急急忙忙手忙腳亂地跑過來。”
黃輝華一邊看著王晨的神情，一邊小心翼翼地說，“按道理，馬陸犯了這么多錯，為民省長換個秘書不就一句話的事？怎么會一直容忍馬陸呢？”
王晨也覺得奇怪。
“肯定有內幕，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張建國嘀咕道。
鈴鈴鈴。
李文的電話打過來了。
“李文哥，有什么事？”
“晚上我們五點到章昌，要么就去我家餐廳吃飯吧？我讓我爸去安排。”
“就這事？”
“我想著在我家餐廳，屬于主場作戰，非得把他話套出來。”
王晨笑道，“你安排吧。”
…
朱朗提前接到通知，已經把車開到平臺了。
十分鐘后，兩臺紅旗車往湖西區開去。
“小王，要多和馮偉杰、孫敏接觸，一定有大幫助的。”
“對了，湖西區分局那個局長是不是叫廖凡偉？”
王晨很驚訝：李省長竟然會記住一個區分局的分局長。
“省長，您咋記得他啊？”
“在領導眼中，只會記住兩種人——做得特別好和做得特別差的。”李省長笑著說。
車子這會已經到了傳善路，白天的傳善路基本上沒啥人，車子就轉到中山路，中山路的人多了一些，而且很多年輕人和游客。
路上維持秩序的民輔警數量顯然多了很多。
“這一塊是游客集中來得比較多的區域，得多派一些警力，以防突發情況。”
王晨記下來了，準備一會告知萬明峰。
“等會讓市局把這邊的警情報告調過來。”
“是。”
話音剛落，朱朗突然提醒道，“誒，那些人在干啥？”
只見前方人行道上有人群圍在那，很熱鬧。
本來也沒什么稀奇，但車子剛靠近時，卻看到了不想看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