僂濏余騰飛作為省委組織部政研室主任,也參加了這次會議。
不過,他能出席這次會議倒不奇怪,既然要換屆,省委組織部部長肯定要帶他來吃透易書記的指示精神。
要不然怎么制定符合易書記精神的方案呢?
王晨朝他微笑著點點頭,但心里頭卻疑惑了:余騰飛找我干啥呢?
常委會快開完時,易書記總是有意無意往李省長身上瞥。
王晨明白,李省長要挨批了。
果然,易書記在深深地看了李省長一眼后,“江河同志,接下來說一說你們系統的問題了。”
李省長趕緊坐直了身體。
“昨天,發生一件讓我特別生氣的事,一份我轉批給江河同志的件,竟然被省廳常務給批了,我當時看到這份件還覺得奇怪,難道江河同志不在任了?”
“江河同志不在任,我這個省委書記怎么不知道呢?”
這話說得就比較重了。
王晨注意到,李省長神情嚴肅。
“這雖然是一件小事,但反映出來的更深層次原因,是公安廳的工作態度有問題!如果其他單位都這樣干?沒有組織紀律性?那我們的工作怎么開展?豈不是要亂套啊?”
李省長一直在做著筆記,雖然王晨也不知道這短短幾句話,有什么可記的。
“我決定,在所有省直單位,進行一次為期一個月的辦文整頓活動,一定要嚴肅各機關的辦文秩序,一定要防微杜漸。”
“由省委秘書長負責。”
易書記說完,李省長就趕緊起身表態了,“易書記,為民省長,各位省常委,剛才易書記說的這件事的確讓我很慚愧。”
“我沒成想到在我們單位會發生這種低級錯誤!但錯了就是錯了,省公安廳已經立刻出臺了整改措施…”
易書記聽完后,點點頭,“各單位對照,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緊接著,又很嚴肅地丟了句“那就散會”,然后急匆匆起身離開了。
王晨微信里給余騰飛發了條消息:一會省長樓前見。
半小時后,省長樓裙樓的連廊處。
“王處,有點重要的事要問問你。”
王晨環顧四周一圈,確認一切正常后,問,“怎么了?”
“李正秘書長最近…是不是有點問題?”
“啊?”
看著王晨驚訝的神情,余騰飛繼續壓低了聲音說,“我最近聽說點事。”
“啥事呢?”
“我聽說李正想要到民政廳擔任廳長?”
“啊?我不知道啊!”王晨不是假裝震驚,是確實震驚。
“我在單位聽了好幾個領導說了這件事,總之…你注意,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對他可沒好詞。”
聊了一會,王晨再次表達了感謝,感謝余騰飛能夠第一時間跑過來告訴自己這個事。
空氣中沉默了幾秒。
沒想到,余騰飛這個時候才神秘兮兮地說,“王處,還想請你幫個忙。”
原來在這等著呢。
“你說,余處。”
余騰飛突然從兜里掏出一張卡。
“你這是干啥?余處?”王晨斷然拒絕了。
“兄弟,一點點小心意…”
“不行不行,你趕緊收起來。”
王晨一邊拒絕,一邊環顧四周。
“兄弟,你聽我說,我前幾天和朋友吃飯,被人一激,就應下了一件事,可我又沒有其他資源,剛好這塊你能說得上話,就想請你…”
王晨走遠了幾步,“兄弟,你先說你的忙,我看看能不能幫你辦?至于卡,不管能辦不能辦?都請你收起來。”
余騰飛也不好再繼續,誰都不知道這周圍有多少雙眼睛。
“能不能給我朋友搞張車牌,要小號的,我聽說之前那些小號車牌被收回去后,一直在庫里?”
王晨嘆了口氣,“這我還真的沒去了解過情況,我先去側面問問吧?”
“好,那就拜托兄弟了,啥時候來家里吃個飯,我和騰達都想邀請你來喝兩杯…”
王晨不想再逗留,趕緊找個借口就離開了。
江南省自從公車改革后,所有小號車牌全部收回庫里,包括以前購買的、給省里主要領導使用的一些民牌車,也全部更換了專用號段。
用朱朗的話來講,“現在的領導,巴不得別人不認識自己的車,越低調越好!所以,基本上也沒領導會去選小號車牌,太扎眼了。”
王晨回到辦公室,就馬上讓李文去過問下這件事。
沒一會,李文便回了個電話,“兄弟,現在這事不好辦啊!據說車牌都封存了,要領導批條子…可能需要你打招呼,我打招呼份量不夠!”
王晨笑了,“我知道了。”
下班路上,王晨和朱朗說起這件事,朱朗說,“我身邊也好幾個做生意的朋友想要找我搞小號車牌,因為在絕大部分人眼中,小號車牌就是政府的象征,有塊小號車牌好辦事。”
“這不好辦啊,幫了?怕還有下次!不幫?得找個合理的借口,別一個忙不幫?成仇人了。”王晨拍了拍頭。
“幫個錘子,你哪里知道余騰飛收了人家多少錢?”
“一塊小號車牌,比如‘江A00012’,這塊車牌掛在一臺路虎攬勝上,是章昌一個房地產公司老總的車,當初他花了近50萬才把這塊車牌拿下。”
王晨很震驚,“花50萬弄一塊車牌?”
“如果‘江A00001’拿去拍賣的話?估計少說一百個。”
“現在,省內有很多地方的政府都會把小號車牌作為獎勵,獎給區域內的納稅大戶。”
朱朗很了解這些行情,他如數家珍般地說著這些。
想到這,王晨有了主意。
剛好這會余騰飛的電話打過來了。
照例是寒暄了幾句,隨后王晨就說,“余處長,我去問過了交警總隊的負責人,現在小號車牌全部回收了,準備用于獎勵章昌市的納稅大戶。”
“如果要找人去辦這件事的話?程序太復雜。”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片刻,“兄弟,那你能不能找下分管副廳長呢?你是李省長的秘書,這點事應該不難吧?”
“余處,不瞞你說,老板管得嚴,這樣吧,我再去了解下,有消息了再回復你。”
這一句話,就相當于直接拒絕了。
朱朗一邊開著車,一邊笑了,“權力越大,風險越大!不管是誰?都來找幫忙!不幫?就得罪了對方。”
王晨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李正秘書長最近太奇怪了。”
王晨立馬警覺了:“怎么了?”
朱朗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駕駛員閑聊時說,李正秘書長這幾天,幾乎天天去高干小區找省委秘書長,他這樣要犯錯誤啊!”
話音剛落,李省長的電話打過來了,“小王,你趕緊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