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承聿頓住,他知道時櫻去看姚津年了,可時尚文反應咋這么大?
時櫻也愣住,時尚文為啥主動撒謊?
邵承聿頷首,像隨口問:“你們幾點去的?”
時尚文后背唰地冒汗,求救地看時櫻。她哪道時櫻幾點會情郎,這要胡說,不就露餡了嗎?
時櫻看堂哥臉都白了,再想他昨天怪話,突然明白,這傻子以為我跟姚津年不清白。
就沖他肯打掩護,心眼能壞到哪去?
時櫻接過話頭:“上午,十一點多點。”
邵承聿呼吸一滯,心口像被捅了一刀,表情晦澀難辨。
時櫻為什么跟時尚文聯起手騙他?
時尚文到底看見了什么,生怕他知道了。
邵承聿卷起袖子,可一股寒氣從他身上冒出來。
時尚文看著他的動作,狠狠哆嗦兩下,心想著如果真開打了,就讓邵承聿打他吧。
誰知邵承聿抄起碗筷就往廚房走,扭過頭,聲音有點繃:“我去洗碗。”
邵承聿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時尚文長出口氣,后背汗濕一片。他真以為露餡了。
回頭沖時櫻飛快擠擠眼。
時櫻嘴角彎了彎,轉向他:“堂哥,剛說到一半,你想讓我幫什么?”
時尚文心頭一跳,覺得有門兒,于是趕緊說:“我胳膊摔得不輕,明天想請你搭把手,就一天。”
“要是后天我的胳膊還沒好,可能就要讓替補上場了。”
他扯出個笑,掩不住疲憊,“家里不知道摔了,不想讓他們失望。上場機會……得來不易。”
想到出發前那些羨慕的眼神,他心里發澀,這落差實在太大。
要是那些人知道他沒有上場,還不知道在背后怎么笑話他,怎么笑話時家呢。
時櫻沒言語,拿起桌上搪瓷杯,手指不經意拂過杯沿,給杯中加了幾滴靈泉水。
將水杯遞過去:“堂哥,喝水。”
“哎,謝謝。”
時尚文接過來,仰頭咕咚咕咚灌下。
喝完后他咂咂嘴:“這水…..挺甜。”
“不是什么大事,明天我跟你去。”
時尚文眼睛瞬間亮了,咧嘴笑開:“太好了,明天你跟緊我,不用害怕大領導,他們也沒有那么難說話。”
“組長也不會給我們安排什么重活,頂多就是幫忙跑跑腿。”
時櫻:“好。”
時尚文報了個地址:“我們住在向陽招待所,東槐樹胡同那塊兒,明天早上十點集合,”
他接著起身,“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了。”
送走時尚文,時櫻走到廚房門邊,倚著門框,問:“昨天說我心狠,你今天怎么又來了。”
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時櫻的本意是想讓邵承聿別來了,要陪著他演戲還怪累的。
邵承聿正埋頭擦洗鋁飯盒,水龍頭嘩嘩響。
他頭也不抬:“為什么不來,你又沒做錯什么。”
時櫻一愣。
“只是不喜歡我。”他聲音平淡。
時櫻啞然。這種直白的情感讓她無措,覺得怪異。
沉默片刻,她突兀開口:“時尚文…誤會我和姚津年有什么,才替我瞞你……”
話一出口就后悔了,這怎么像她心虛,特意解釋一樣。
邵承聿擦飯盒的手猛地頓住,水流沖在鋁皮上濺開水花。
他甚至有那種骨頭酥軟,握不住東西的感覺。
一股強烈的喜悅猛地沖上頭頂,又被死死摁回胸腔,脊椎繃緊。
他知道。時櫻膽小,一點動靜就能驚走。對她,得像一陣風,緩緩掠過蝴蝶翅膀,才有機會不驚擾她,靠近,相伴。
他緩慢吸氣,再緩緩呼出。
再開口時,聲音穩得像什么也沒發生,甚至更輕:“我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壓在喉嚨里,低低一句,“你一直….都很乖。
時櫻臉頰一熱,這種夸獎她還從來沒有聽過。
她撇撇嘴,有點不自在:“你當哄小孩呢?
邵承聿手上動作沒停,聲音穩穩傳來:“那我以后多學學,怎么夸人合適?”
這話噎得時櫻一滯。
她張了張嘴
一個字沒憋出來,索性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逃。
邵承聿聽著遠去的腳步聲,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他沒急著走,轉身仔仔細細刷起了案板、水槽,把廚房角角落落擦得錚亮。
僅憑她那句解釋,就夠他渾身是勁地干半天活。
案板都快被他刷薄一層皮了,他才戀戀不舍地放下抹布。
真想再看看她。
邵承聿輕手輕腳走出廚房,抬眼卻見客廳沙發上一抹身影。
時櫻蜷在那兒,像是睡著了。他腳步頓了頓,回房拿了條軍綠色的薄毯,悄無聲息走近,動作極輕地給她蓋上。
門鎖“咔噠”一聲輕響。邵承聿走了。
沙發上的人立刻睜開眼坐起來,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
她實在不知怎么應對,才出此下策:睡,還好蒙混過關了。
時櫻扯下毯子,眉頭卻皺了起來。直接趕他不更直接點,干嘛要裝睡?
這舉動……她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門外,邵承聿回望緊閉的房門。
人假睡時,眼皮下的眼珠會動,呼吸也會刻意放輕放勻,瞞不過他。
她愿意裝睡躲他,是不是意味著…….她心里那堵墻,已經開始松動?把他從單純的“兄長”,劃進了另一種可能性的范圍里?
這轉變或許漫長艱難,但此刻回味她方才那句解釋,邵承聿舌尖竟嘗到一絲微甜。足夠了。
他甚至覺得,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牙根有點莫名的酥癢,想咬一口試試。這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過分。
第二天一早,時櫻趕到向陽招待所。
時尚文早在大門口翹首以盼,見她來了,興奮地小跑幾步迎上:“時櫻,真神了,你看!”
他活動著胳膊,雖還有些僵硬,但腫消了大半,“真是老天保佑,我昨天晚上把神佛都求了個遍,明天準能好!”
招待所二樓走廊盡頭,一個身影隱在窗后,將樓下兩人的對話聽了個真切。
進了樓,時尚文領時櫻見了他幾個相熟的同事。
“喲,這是你堂妹?可真俊!”
“有對象了沒?我們這可有不少好小伙!”
時尚文心頭一虛,干笑兩聲:“哈哈,不急不急……”
心想何止是有對象,還有個情郎。
正打著哈哈,后勤組的組長背著手踱了過來,一雙小眼睛在時櫻身上掃了兩圈,帶著審視。
昨天他特意去組織處想調時櫻檔案看看,結果碰了個軟釘子。那邊只回話:“時櫻同志根正苗紅,沒有問題。”
具體內容半點不給看。
這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