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喜憂參半的回到了萬元,或者說憂大于喜。畢竟,心心念念的星云大數據基地項目沒有拿下。所喜,畢竟張鶴壽同意投資“晉城”的項目。
他讓梅江濤等人回了新區,自己到省委黨校教務處銷假,從教務處主任那,得到一個不好的消息,有人向黨校、向省委組織部反映,說他無故曠課的時間太多,已經引起許多學員的不滿。
聞哲稍感意外,但他知道,此次四九城、維多利亞之行,只要引進星云大數據中心的目的落空,就是一次失敗的旅程。而所謂去維多利亞面試新區首席科技顧問,在大家眼里,只是一次借公務之名的游玩而已。一個科技顧問,需要一個不懂科技的新區主任的面試么?
聞哲回到宿舍,已經是晚上七點。剛剛開門,斜對門的潘正揚就推門而入。
“回來了?怎么樣?”潘正揚看看聞哲的臉色。
“看你這樣子,面有桃花,看來有喜事。卻又帶憂色,好像什么事沒有稱心,看來是一言難盡啦?!?/p>
聞哲想到安琪,和自己在四九城兩晚同安琪在一起的銷魂,不禁臉一紅。撕開一條安琪給的內供國寶煙,丟了兩包給潘正揚,
“什么時候成看相算命先生了?”
“你走小子走了五天,可是瘦了一點呀,什么事這么賣力?”
“去去去,滾一邊去。到你那泡茶,叫上書堂、春望。”
聞哲把那條煙夾的胳膊上,又拿了些四九城的特產,都是安琪給他準備的。他在維多利亞,一點東西也沒有心情買。不過有張鶴壽贈送的有星云集團LONG的純銀領帶夾,他都拿了出來。
到了潘正揚的宿舍,燒水、燙茶壺、茶杯,這時劉書堂、張春望也推門進來。
劉書堂人沒有坐下就問:
“聞主任,五天跑了南北兩個地方,有什么斬獲?”
聞哲把煙和領帶夾發給他們,說:
“收效甚微,沒有什么名堂。”
張春望說:
“班上有人說牢騷話了。”
張春望的話音剛落,劉書堂手里的煙就抖落了半截煙灰,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不止是告到組織部那么簡單,上周三閭丘書記來校講‘高質量發展與干部擔當’那堂課,整個班就你一個人缺席,郭志高當場就跟坐在他旁邊的省委秘書長嘀咕,說‘某些干部連省委書記的課都敢曠,怕是忙著陪人游山玩水吧’。”
潘正揚往紫砂壺里續水的動作頓了頓,眉頭擰成了疙瘩:
“閭丘書記的課是省委組織部親自督辦的,缺席必須提前報備。你當時在四九城對接星云集團的項目,只跟黨校教務處口頭說了一聲,沒走正式報備流程,這才給了郭志高把柄?!?/p>
他把茶杯推到聞哲面前,
“昨天下午我去教務處交材料,聽見幾個老師在議論,說有學員匿名反映,說你去四九城根本不是談項目,是帶著個女人去的,還說有人在四九城的酒店看見你倆同行?!?/p>
“帶女人?”
聞哲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青瓷杯壁的熱度瞬間刺透掌心。
他瞬間就明白過來,郭志高一是在四九城的“衙內”里有朋友通氣,知道他的行程;二是故意把安琪的事扭曲放大,成了 “帶女人游山玩水”。在官場,搞臭一個人最快的辦法,一是從實他玩女人,二是有真憑實據證明他經濟上不清不楚。他在四九城兩晚,全是住在安琪的房子里,也不在什么酒店。
“聞主任,你得罪郭志高是得罪到骨子里了,他這是想把你往死里整??!”
張春望擔心的說:
“閭丘書記的課缺席本就敏感,再加上這種桃色謠言,傳出去對你的影響太大了?,F在班上已經有不少人在背后議論,說你‘心術不正,借公務之名行私情之實’,還有人說你能當上新區工委主任,就是靠‘走捷徑’?!?/p>
劉書堂語氣里滿是擔憂,說:
“郭志高這么做,就是想借閭丘書記的課和謠言,讓組織部對你產生壞印象。你想想,要是組織部真信了這些話,不僅黨校的培訓鑒定會給你差評,說不定還會影響你后續在新區的工作。”
潘正揚嘆了口氣,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遞給聞哲,說:
“我昨天已經找教務處主任談過,跟他說明了你是受長寧市委指派,去對接星云大數據中心的項目,屬于重要公務,只是當時情況緊急沒來得及走正式報備流程。教務處主任倒是通情達理,說會幫你向組織部解釋,但郭志高那邊已經把謠言散出去了,光靠解釋怕是壓不下去?!?/p>
聞哲接過煙,卻沒有點燃,閭丘書記是省委一把手,他缺席其授課本就容易引人非議,再加上“帶女人出差”的謠言,既能破壞他的名聲,又能讓組織部質疑他的工作態度,可謂是一箭雙雕。
自己否決郭志高親戚在想介入新區工程的意圖,換來的是他的無休止的各種挑釁、毀謗。
潘正揚問:
“星云集團那邊怎么樣了?要是能把這個項目談成,就算有謠言,你也能用實打實的成績堵住別人的嘴?!?/p>
提到星云集團項目,聞哲有些沉重的搖搖頭,此行如果只是面試首席科技顧問,也確實交待不過去。但張鶴壽投資“晉城”項目的事,尚沒有完全敲定,現在說出來,又有多少說服力?”
如果沒有郭志高的造謠,本來普普通通的公差,落了閭丘書記的課,也不算什么大問題??涩F在,聞哲被擠兌的就難受了。
他點了煙,搖頭說:
“算了,謠言止于智者,我不會去申辯的。想必省委的領導也不會因為一兩個人的胡說八道,就對我有什么看法?!?/p>
潘正揚點點頭:
“我認識干部監督處的李處長,今晚我就給他打電話,跟他說明情況,讓他別信謠言?!?/p>
劉書堂和張春望也紛紛表示會幫忙:
“我們會在班上跟其他學員解釋,讓大家知道你是去談項目,不是游山玩水,也會幫你留意有的人的動向,有什么消息馬上告訴你?!?/p>
聞哲站起身,拿起外套,對三人感激地笑了笑:
“多謝三位兄弟。”
聞哲回到自己宿舍,還沒來得及把外套掛好,手機就響了。是一個萬元區號的陌生座機電話。。
“聞哲同志嗎?”
“是我,請問你是哪位?”
電話的聲音威嚴而有壓迫感:
“我是省委組織部干部監督處李明宇?!?/p>
聞哲的心一沉。
還要看對方只是個處級干部,但背后的龐大而最有權威的省委組織部。廳級干部在他面前也矮三分。
“您好李處長,請問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當。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在黨校的學習情況怎么樣?最近課程密度不小,聽說有幾堂課你沒能按時參加?”
聞哲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
“李處長,實在抱歉。前陣子因為對接星云大數據基地項目,受長寧市委指派、代表新區工委,去了四九城和維多利亞一趟,前后有五天時間。確實耽誤了幾堂課。我已經向黨校教務處補交了詳細的出差匯報,包括項目洽談記錄、行程單和佐證材料,也跟教務處主任說明了情況,承認了沒提前走正規報備流程的疏忽。”
“項目對接?”李處長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審視,
“我們了解,你去四九城期間,不止是談項目吧?還有些不太好的傳言,在學員里影響不小。組織部這邊接到了不少反映,說你借公務之名辦私事,甚至還有涉及個人作風的議論。你是長寧市委常委、副市長,又是鼎元新區工委主任,身份特殊,這種傳言對你、對組織形象都沒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