貺老說:
“不急,先聽聽什么事。要是又來討什么東西,飯也沒有他們吃!”這話把聞哲嚇了一跳。
安琪嗔道:
“貺爺爺,您要欺負人,我可要像小時候一樣,砸東西了。”
貺老哈哈一知,眼神里卻滿是疼愛。
幾人分賓主落座,有人進來給倒上熱茶,大家寒喧了幾句家常,聊起四九城最近的天氣,又說到安琪小時候在貺家院子里爬樹摘果子的趣事,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聊完了,貺老又看了聞哲一眼。
聞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時,緩緩開口說:
“貺老,其實今天來,除了探望您,還有一件事想向您請教。只是這事牽涉到家里人,我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貺老聞言,神色并沒有異常,
“有話就直說吧,小聞,你盡管說,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壞了貺家的規矩。
安琪見狀,連忙接過話茬說:
“貺爺爺,是這樣的。最近星云集團有個建大數據運營基地計劃,您知道這事吧?”安琪故意省略了星云集團同東望簽有草約的事。
貺老點點頭:
“略有耳聞,是個利國利民的好項目,能帶動不少就業和技術發展。怎么,這事跟你們有關系?”
“關系不小呢。”
安琪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星云集團的張總,您應該也聽說過,他最近遇到了點麻煩。他的女婿丁詠平,在負責基地項目的時候,私自挪用公司資金,還拉了幾個人入股,拿了‘干股’。這幾個人仗著家里的背景,不僅不把公司規矩放在眼里,還威脅張總,不讓他追究丁詠平的責任,甚至放話說要攪黃星云集團在大陸的業務。”
貺老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竟有這種事?這些人是誰,這么大膽子?”
安琪從聞哲手里拿過手機,調出張鶴壽之前發來的信息,又從隨身的包里取出一疊材料,里面有丁詠平挪用資金的轉賬記錄復印件、與貺繼武等人草簽的入股協議,還有張鶴壽公司員工偷偷錄下的貺繼武等人威脅張鶴壽的錄音文字版。
“貺爺爺,這是張總那邊收集到的一些證據。帶頭做這事的,就是您的孫子,貺繼武。”
“繼武?”
貺老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臉上的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憤怒。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仔細看著,雙手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
轉賬記錄上清晰的金額、協議上貺繼武的簽名、錄音文字版里那些囂張跋扈的話語,像一把把尖刀,刺向貺老的心。
他當了一輩子大領導,到現在,最看重的就是家族規矩和名聲,生怕讓子孫抹黑了。
“這個混小子!”
貺老猛地將材料拍在桌上,氣得胸口微微起伏,
“我平時總跟他們說,做人要守本分,不能靠著家里的背景在外頭胡來,他倒好,竟然敢去要人家的‘干股’!這同剝削、同不勞而獲有什么區別!鱉崽子!真本事沒有,這些敲竹杠的事卻混蛋透頂!”
貺愛蓮也嚇了一跳,她平時和貺繼武接觸不多,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大膽。
“爺爺,您別生氣,也許這里面有什么誤會呢?”
“誤會?”
貺老指著材料上的簽名,聲音里滿是失望,
“簽名是他的,轉賬記錄也清清楚楚,還有人證物證,這怎么可能是誤會?我看他就是被豬油蒙了心,想靠著家里的名頭撈好處,根本沒想過這么做的后果!唉,當年我就說,老三不比你們三個愛學習、能吃苦。往后,規規矩矩的上班,有口飯吃就是了。想不到、想不到!”
聞哲連忙勸道:
“貺老,您先別激動,保重身體要緊。張總其實也不想把事情鬧大,他只是想讓丁詠平把挪用的資金還回來,讓貺繼武他們放棄‘干股’,退出草簽的協議就是了。”
安琪也忙附和道:
“是啊,貺爺爺,您一直教導我們要正直做人,可不能讓他一時糊涂,毀了自己的前途啊。”
貺老沉默了片刻,起身在房間里踱了幾步,然后停下腳步,看著聞哲和安琪:
“小聞,琪琪,你們放心,這事我管定了。貺家的人,絕不能做這種巧取豪奪、不期不勞而獲的事!繼武這個混小子,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
說著,他對貺愛蓮說:
“讓繼武馬上回家,我有話要問他!”
說完,大手一揮,說:
“好了,吃飯!”就大步走向隔壁的餐廳,又轉身問安琪:
“老安在瓊島住,你爸爸在外省。你男客見過他們么?”
安琪又是滿臉通紅,低頭說:
“誰都沒有見,下了飛機直接來見您了。他明天再去見顧凌風叔叔。”
貺老哈哈一笑,說:
“好好,我看著順眼就行了,老安頭敢說不同意,門都沒有。”又看著聞哲:
“你這個時候不忘看小顧,也是有情有義,不錯。你放心,我一定會讓繼武把‘干股’退回去,廢除那份草簽的協議!”
聞哲心中大喜,連忙站起身一躬身,說:
“貺老,我們感激不盡!”
貺老又對服務人員說:
“尋一瓶好酒來。小聞上門,也算是新姑爺頭次上門,喝幾杯!”
安琪大窘又大喜,見聞哲也是一臉的窘樣,連忙說:
“貺爺爺,瞎說什么呀!”
貺老一笑說:
“怎么,我作不了你的主么?”
大家進餐廳坐下吃飯。
貺老家里平時人很少,兒子孫子各忙各的,只有節假日有機會聚在一起,身邊的工作人員比家人還多。
“你現在在什么新區當主任?”貺老問聞哲。
“是,是鼎元新區。原來是顧書記創意,作為幾個貧困縣的聯合高新園區,后來省里提升了一個檔次,作為省屬市管的新區。”聞哲乘機向貺老簡單匯報了一下新區的情況。
大家邊聊邊喝了幾杯酒,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年輕男子不耐煩的聲音:
“爺爺,您找我干什么啊?我正忙著呢!”
聞哲抬頭望去,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穿著名牌外套、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貺繼武,他一進門,看到安琪和陌生的聞哲,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卻笑道:
“喲,是安琪呀?什么時候回來的?”
貺老看到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厲聲喝道:
“你給我過來!我問你,星云大數據基地的‘干股’是怎么回事?”
貺繼武的臉瞬間僵住,
“爺爺,就是朋友之間幫忙的事,又不犯法……”
“不犯法?”
貺老把酒杯丟在桌上,說:
“貺繼武,有人用公司資金給你入股,這已經涉嫌違法了。你狐假虎威的,會壞了貺家的聲譽。”
貺繼武明白了安琪的來意,他橫了聞哲一眼,說:
“你是誰呀,是那個聞哲吧?管起我家的事來了?”
安琪卻搶話說:
“你別再執迷不悟了。”
貺繼武冷笑一聲:
“琪琪,你少管閑事。都是國泰哥關照大家,人家星云集團的丁總又仗義,給一點點股份,礙別人什么事了?還跑到家里來告狀,惡心誰呀?”
這時,聞哲淡淡的說:
“貺少,星云集團可是張鶴壽當家,不是別的什么人!據我所知,張總回來四九城的星云集團總部,不同意這個草約的,現在又被人威脅了,不知道貺少知道這個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