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立刻說話,車廂里只剩下李斯特的鋼琴曲《愛之夢》的恬靜柔和的旋律在環(huán)繞。
“有這么個事,我們單位聯(lián)合財政廳,還有省鐵投公司幾家省屬國企,成立一家省國有資本運營公司,進駐鼎元新區(qū)。我想過去,你看怎么樣?”
聞哲自然明白安琪的心意,扭頭看了一眼她,笑道:
“任什么職務呢?”
“總經理吧?董事長是由第一大股東財政廳派來的。”
“呵呵,不錯,可以升到正處級了嘛。”
“哼,誰在乎正處、副處的?”
聞哲笑道:
“來吧,支持我們新區(qū)建設。”
“聞大主任,你是不是要發(fā)表長篇官方講話?沒當多大的官,就一副官腔的樣子!”
聞哲一笑,伸出左手放在安琪的右肩上,安琪渾身一顫,車子一歪,差點撞在馬路牙上。
安琪忙一穩(wěn)方向盤,將車停在路邊。
此時已經夜深了,寒冷的夜空人,人跡稀少。
“琪琪,你能來新區(qū),我非常高興的。謝謝你的一片心意!”
安琪盯著車窗外,說:
“心意,我是什么心意你知道?”
聞哲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角似乎潮濕有淚,突然覺得喉嚨發(fā)緊。他輕輕的伸出左臂,攬住安琪的肩頭,柔聲說:
“以前總是以為‘所謂佳人,在水一方。’”
安琪輕輕把頭靠在聞哲懷里,聲音很細,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高冷么?”就把右手抱住聞哲的腰,頭靠著更緊。
“誰知道仙女真的會下凡呢?”他傾過身,目光落在安琪的眼睛里,那里面映著自己的影子,清晰又溫暖。
“琪琪,”他每次用這個稱呼叫她,陌生的連自己的驚訝,他輕聲說,
“之前是我太固執(zhí),總想著‘此身貧如水,怎敢誤佳人’,不管是在福興銀行,還是后來的日子里,都錯過了太多跟你坦誠相待的機會。現(xiàn)在我明白了,真正的般配,不是家世相當,是兩個人能一起往前走,一起守住心里的光。”
安琪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她看著聞哲近在咫尺的臉,雖然已經有幾分滄桑感,但仍然那么俊郎。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混著桂花香。
“那你今后……不會再躲著我了吧?不會再像在戰(zhàn)略研究部時那樣,明明坐在隔壁工位,卻連句話都不會跟我說吧?”
她小聲問,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跟平日里在單位的干練模樣判若兩人。
聞哲忍不住笑了,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fā)頂:
“不躲了。下次包廳再開玩笑,我就跟他說,‘包叔叔,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琪琪的。’。”
安琪的臉一下子紅了,像剛才在包國清被打趣時那樣,卻沒再跺腳要跑。
兩人像有心靈感應般,同時湊了上去,兩人的嘴唇就吻在了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安琪才喘著輕輕推開聞哲。
“我想下車走走。”
“我也想。”
她看著聞哲推開車門,在夜色里轉過身朝她揮手。
路燈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卻透著前所未有的踏實。
兩人以前心里的那些遺憾、煩心、期待、渴望、誤會和顧慮,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兩人并肩走在路燈下,雖然天氣寒冷,卻都感覺溫暖如春。兩人的手緊扣在一起,往前走著。又相望一眼,擁抱在一起,如饑似渴的接吻。
許久,安琪把頭往下一縮,貼在聞哲懷里,說:
“馬上要過春節(jié)了,你怎么安排?”
“我在黨校學習,不用回新區(qū)值班了。不知道安老還在不在瓊島,我想飛過去看望老人家。
“然后去四九城,給顧書記拜年。最后回老家,看望父母。”
“好,我也陪你去。”
“陪我回老家嗎?”
“嗯。”
“是呀,丑媳婦總要見公婆嗎?”
“哼,我丑么?”
聞哲哈哈一笑,兩人拉著手又回到車上。
安琪重新發(fā)動車子時,指尖在聞哲的手上輕輕滑過,微笑著看了他一眼。
安琪的心像被羽毛輕輕撓過,泛起一陣酥麻的癢。
“我可以去黨校看你么?”
“可以呀,最好是我們開班會的時候?”
“嗯?為什么?”
“那時候全班同學到齊,讓大家看看漂亮的安琪,我臉上有光呵。”
“可以呀,只要你不怕,我就去!”
車子駛上一條僻靜的小路,路邊的路燈間隔很遠,車廂里的光線忽明忽暗。安琪的心跳漸漸快了起來,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混著車載音響里舒緩的音樂,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今后有什么事,別自己悶在心里,一定要告訴我。顧叔叔不在省里了,還是有許多人關心你、支持你的。”
她輕聲說,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卻感覺聞哲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讓她連臉頰都開始發(fā)燙。
“我知道了。”
聞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鄭重,
“有你在身邊,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你擔心。”
他輕輕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掌心緊緊貼著她的手背,
“去瓊島,我會當面向安老、向你父母把事情都說清楚,征得他們的同意的。”
安琪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她轉過頭,正好對上聞哲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滿是認真和期待,讓她忍不住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好。”
只是一個簡單的字,卻讓聞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伸手將她攬進懷里,動作輕柔,生怕碰疼了她。
安琪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那聲音像鼓點一樣,敲在她的心尖上,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聞哲,我好高興。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這就夠了。”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還有車載音響里緩緩流淌的音樂。過了好一會兒,安琪才輕輕推開他,抹了抹眼角的濕潤,笑道:
“好了,快到黨校了,再抱下去,別人該看見了。”
車子在黨校門口停穩(wěn)后,聞哲沒有立刻下車,而是看著安琪,眼神里滿是眷戀。
“明天我上完課,去找你好不好?我們一起去吃你上次說的那家私房菜。”
“好啊。”
安琪點點頭,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不過明天我要向領導正式確認去省國有資本運營公司的事,跟他們對接一下進駐新區(qū)的事,等我忙完了,給你打電話。”
“好。”
聞哲叮囑著,伸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fā),
“要是忙得晚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知道了。”
安琪笑著點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呢。”
聞哲點點頭,卻還是沒有下車,反而傾過身,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這個吻很輕,卻帶著無比的溫柔,讓安琪的心跳瞬間加速。
“那我走了。”
聞哲說著,推開車門,卻又轉過頭,看著安琪,“記得想我。”
安琪被他逗笑,揮了揮手:
“知道了,快走吧。”
看著聞哲的身影走進黨校大門,安琪才發(fā)動車子離開。她握著方向盤,嘴角一直掛著甜蜜的笑容,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路上的點點滴滴。
夜風從車窗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清香,卻不如心里的那份甜。
聞哲回到自己的宿舍,先躺在床上回味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那種感覺,似乎只有十多年前,同元知韻有過。他清楚,這種純粹的情感,是多么珍貴。
冷靜了一會兒,他從興奮、激動、甜蜜中走出來。想起今天在包國清、安琪那得到的關于張鶴壽、丁詠平的一些信息,他知道,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從什么渠道、用什么方式 ,把丁詠平瞞著張鶴壽,以“拓展數(shù)字基建配套業(yè)務”為由,私自從集團拆借了一筆四點七億的專項資金的事,向外界披露。同時,把丁詠平在A省拿地,同他人合伙做地產生意的也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