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和聞市長的辦公室每天有人認真打掃，但他還是會重新檢查一遍。然后，給聞市長泡好茶，算著聞市長上班進入辦公室，茶的溫度剛剛可以喝了。
然后打開自己的辦公電腦，先看有沒有市政府辦的事務性通知，再看有沒有與聞市長工作相關的其他信息。
看看沒有什么新的東西，又忙著將今天聞市長的行程安排打印出來。
聞哲此時也進了辦公室，邊往里走，邊問：
“小梅早，今天政府辦有什么安排嗎？”
“聞市長早，沒有新的安排。按昨天的安排，您今天的行程有四個，分別是……”
聞哲點點頭，接過梅江濤遞過來的安排表，說：
“你給裘啟微去個電話，問問他們的名單討論的怎么樣的，已經三天了。”
“是。”
聞哲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看文件。
梅江濤忙完這一切，給裘啟微打了一個電話：
“理事長好，聞市長要我問一下您，干部名單討論的怎么樣了？如果確定了，就發給我。”
“請梅秘書轉告領導，基本上定了，還有幾個崗位大家有些分歧，爭取今天定下來。”
放下電話，他才握著咖啡杯，又把自己聯外網的筆記本電腦打開。
他的手突然頓住了，整個人像個靜止的畫面，只有杯中的褐色液體在骨瓷杯口晃出細小的漣漪，仿佛他此刻劇烈跳動的心臟。
屏幕右下角跳出的陌生郵件提示像一道刺眼的紅光，瞬間穿透了他的視網膜。
作為聞哲的秘書，他太清楚附件里那份 “長寧商業銀行中層干部名單（草案）” 意味著什么 —— 這份只有聞市長、邱主任和籌備組核心成員知道的機密文件，此刻竟堂而皇之地躺在他的私人郵箱里。
三天前他在會場，是親耳聽聞市長說過的，這份文件要絕對保密！
怎么會進入自己外網的郵箱了？？
冷汗順著他的后背緩緩滑落，浸濕了新換的襯衫。
他顫抖著點開郵件，熟悉的文檔排版、鮮紅的密級標識，無一不在刺痛著他的神經。
“怎么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震驚。辦公桌上的時鐘指向上午八點五十分。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桌面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錯的條紋，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聞市長，名單、名單泄露了！”
梅江濤幾乎是撞開了聞哲辦公室的門，領帶歪斜地掛在脖頸，額角細密的汗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呼吸急促而紊亂。
聞哲正在批注文件的鋼筆突然停滯，墨汁在紙上暈染出深色的圓點。他抬起頭，窗外陽光反而將他的臉色襯得愈發冷峻，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冷靜點，慢慢說。” 聞哲放下鋼筆，聲音低沉、讓人鎮定。
梅江濤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匯報了一遍。聽完后，聞哲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通知裘啟微、王景和邱虹，并告訴他們出了什么事，二十分鐘后到我辦公室來！”
二十分鐘后，辦公室里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邱虹踩著細高跟匆匆趕來，黑色職業套裝的下擺還在因急行輕輕晃動。
她將平板電腦 “啪” 地拍在辦公桌上，監控畫面里金融辦走廊的聲控燈明滅閃爍：
“昨晚散會后兩小時，三樓資料室的門禁系統有異常開啟記錄。當時留在大樓的，除了籌備組成員，還有三個加班的文員。”
她調出人員檔案，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但這三人的權限根本接觸不到核心文件。”
王景摩挲著下巴，新晉的市紀委常委的身份，讓他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會議室里眾人各異的表情，突然開口：
“先從這三人查起。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這么簡單。”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一起普通的泄密事件，背后必定隱藏著更大的陰謀。
話音未落，龍啟澤抱著一疊舉報信推開房門，急急的說：
“剛收到三封匿名舉報，有人打著聞市長的旗號，正在基層干部中散布名單變動的謠言！”
他將舉報信攤開在桌上，信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刻意掩飾的慌亂。
聞哲的臉色愈發凝重，說：
“秘書長！立刻召集籌備小組的全體成員，立即到市政府來。秘書長，你安排一個會議室，小組成員集中，要他們一個都不許離開。”
聞哲的目光掃過會議室里驟然繃緊的眾人，冷笑道：
“這就敢在市政府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真當紀律是擺設？”
他的聲音冰冷如霜，讓在場的每個人都不寒而栗。
龍啟澤忙說：
“好，我安排在一六一二室。”
一六一二室內。
會議室里，眾人圍坐在長桌旁，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劉開洪盯著手中的名單復印件，喉結艱難地滾動 —— 他分管的風險管理部，兩個關鍵崗位不知何時被替換成了陌生名字。
“聞市長，這份名單......是什么人弄的？”
他剛開口，就被趙永年的冷笑打斷。
趙永年是商行副行長，也是籌備小組成員。他轉著手中的鋼筆，鏡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長：
“劉行長是想說不合規矩？可現在滿城風雨，誰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挑釁的味道。
劉開洪并沒有畏懼，他頂了回去：
“趙行長，是真是假一看就知道。這份名單，同昨天我們看到的，改動了這么多，而且擴散出去了，說明什么？說明有人在故意混淆視聽！”
籌備小組的另一個成員古嘯風一直安靜地坐在角落里，此刻卻突然輕笑出聲。他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用手帕擦拭著鏡片，說：
“兩位何必著急？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泄密者。”
顏立萍也是小組成員，她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淡茶紅的指甲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看啊，與其在這里互相指責，不如從文件的接觸流程查起。”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魅惑，卻暗藏鋒芒，“聽說某些人最近和總行的聯系很頻繁？”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趙永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趙永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猛地將鋼筆拍在桌上，發出 “啪” 的一聲巨響。
“顏行長這話是什么意思？有話直說！你說的‘總行’，是農商行總行、還是市商行總行？”
顏立萍卻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水杯輕抿一口，優雅地放下杯子，
“趙行長何必這么激動？我只是提醒大家，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畢竟，有些秘密，藏得越深，就越危險。”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暗示，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更加緊張。
常豐一直沉默不語，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得讓人捉摸不透。他時不時地轉動著手中的打火機，火苗在他眼前明滅閃爍，仿佛在映照他內心的盤算。當顏立萍和趙永年爭吵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仿佛在看著一場滑稽的鬧劇。
聞哲冷冷的看著爭吵的眾人，心中的怒火漸漸轉化為冷靜的思考。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泄密事件，更是一場針對整個籌備工作的陰謀。對方不僅泄露了文件，還編造謠言，企圖破壞干部選拔的公正性。
而這些副行長們，看似在爭論，實則都在為自己的利益盤算，試圖在這場風波中占據有利地位。
“都別吵了！” 聞哲的聲音讓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從現在起，所有人配合調查，王書記，你負責帶隊徹查此事，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他的目光堅定而銳利，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后搞鬼！王書記，有必要，立即報警，讓公安介入調查。”
“好的！”
王景回答著，但他心里明白，聞市長并不想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