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蔣主任也剛剛被省廳的專案組叫去詢問情況了。”
聞哲重新坐回了沙發,是重重的坐了回去。
他不禁也是目瞪口呆,這夏堅成,太猛了!三四天的時間,就干凈利索的把事辦了。
他桌上的座機響了,是方明遠市長秘書詹偉的。
“聞市長,方市長請您立即來他辦公室。”
“什么事?”聞哲已經猜到了是蔣悅卿的事,還是問了一句。
“市委的孟際云書記來了。”
聞哲抓起筆記本和筆,就出了房間。穿過走廊,拐過一個彎,就到了方明遠的辦公室。
詹偉已經在門口等候,見聞哲來了,忙開了門,并小聲說:
“金融辦出了大事!”
聞哲自己詹偉是對自己示好,微笑的對他一點頭,就進了方明遠的辦公室。
見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孟陸云、常務副市長魏敬武、副市長袁開疆都在。
聞哲向方明遠點頭致意,伸手同孟際云一握:
“您好孟書記。”
才同魏敬武、袁開疆點點頭。他發現,魏敬武的臉色異常難看。
方明遠一指沙發說:
“都坐下吧。”
詹偉已經給其他領導泡了茶,這里端了一杯給聞哲,就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際云書記,把情況給大家通報一下吧。”
孟際云四十多歲,是顧凌風從省紀委要來的干部,原省紀委監察五室副主任,上任才兩個多月。在長寧市委市政府,被算在了顧凌風的“嫡系”之中。
孟際云說:
“半小時前,省紀委、省廳聯合專案組向市紀委通報,在調查我市金融風波案件時,發現市金融辦的蔣悅卿、帥從志,存在重大違法、違紀行為。
“其中,帥從志利用職務之便,在‘金算子’、‘金天鼎’等數家私營投資公司有股份,而且金額較大。
“據了解,他個人沒有出什么資金,都是這些公司給的‘干股’。近三年的分紅,已經查明的,合計有一百六十萬元。目前,帥從志已經被專案組帶走詢問了。”
魏敬武顯然已經知道了情況,他插話說:
“明遠市長、際云書記,我需要回避嗎?這個帥從志混蛋是我姐姐的兒子。”
孟際云忙擺手說:
“不用,敬武同志,我只是向市政府領導通報一下情況。”
方明遠也點點頭。魏敬武才坐下。
“至于蔣悅卿的情況比較復雜。現在掌握的資料,她本人并沒有直接入股什么公司,但是,有一個叫‘蔣萍萍’的人,是她同族的侄女,在長寧十多家私營投資公司都有股份。專案組專程去了W省,蔣萍萍在W省師大讀大三。據她說,她對投資的事一無所知。應該是蔣悅卿借用了她的身份證。”
方明遠插話說:
“怎么能相信她的話?”
“哦,有兩點,
“一是她從前同蔣悅卿并沒有什么聯系,四年前她在長寧三中讀書時,蔣悅卿突然資助了她的學費,考上師大后,每年還給五六千塊錢的補貼。
“二是專案組對蔣萍萍名下的分紅資金流向跟蹤,雖然沒有完全掌握去向,但從目前查實的情況,都是轉入蔣悅卿的兒子名下,還有一些轉到了她兒子維多利亞的投資銀行的個人信托基金賬戶。她兒子今年十一歲。至于信托基金有多少資金,目前不明,但光從長寧各家投資公司轉過去的,近三年有兩百六十萬。所以,蔣卿悅存在重大違法違紀問題,是毫無疑問的。目前,蔣悅卿也被專案組帶走詢問了。
“各位領導,情況就是這樣。”
孟際云并不擺架子,很低調的同大家點點頭。
方明遠又問:
“凌風書記對此事有什么指示?”
孟際云說:
“顧書記也是剛剛得到的報告,他只是要紀委全力配合專案組的工作,并沒有其他的指示。”
方明遠點點頭,看著魏敬武說:
“敬武同志,你說說怎么處理?”
魏敬武此時心里如燒沸了的一鍋水,兩個出事的人,同他關系都是非同一般,但此時他能說什么呢?他苦笑著說:
“帥從志是咎由自取,我表個態,就按照法律和黨紀嚴肅處置就是了。至于蔣悅卿,作為黨員領導干部,如此膽大妄為,我建議要嚴肅處理!明遠市長、際云書記,這是我的態度。”
方明遠點點頭,又對袁開疆說:
“開疆同志,請你來,是因為過去金融辦一直是你分管的部門,你對蔣悅卿、帥從志的情況比聞哲同志更了解,你有什么建議?”
袁開疆心里既高興又發愁。高興的是自己不分管金融辦時才出了這些問題,領導責任就小的多。愁的是,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聯合專案組,不知道還會查出些什么名堂。
“明遠市長、際云書記,我對發生這個事情很震驚,也很自責!想不到金融辦的人知法犯法,竟然干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我過去一直分管金融辦,對此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請組織上處分。”
方明遠一擺手說:
“開疆同志扯遠了,現在我們是要應對這個問題,談到責任,還說不上。”
他就懶得問袁開疆有什么建議,又看著聞哲說:
“聞哲同志,說說你的想法。”
聞哲早有腹稿,還是思考一會兒才說:
“我剛剛接手金融辦的分管工作,就出了這樣的大事,既震驚、也遺憾。顧書記、方市長一再強調的防范我市金融風險的工作,還是任重道遠呀。
“方市長、孟書記,我建議,一是要保證金融辦的工作不要因此受到影響,要立即指定負責人主持工作;
“二是要在金融辦開展自查自糾工作,我建議先讓金融辦的同志們自己上報有無在私營投資公司投資的情況,并簽署無違法違紀問題承諾書。
“然后,由市紀委、監委依法進行排查。如果謊報、虛報,就頂格處理!”
魏敬武說:
“聞市長的建議是不錯,但是,組織上對公職人員參與企業的投資,只要不是直接參與經商,并沒有嚴格的界定。要搞自查自糾,依據什么呢,會不會出現一些法律誤區?”
聞哲點點頭說:
“敬武市長說到點子上了!確實如此,但是面對我們長寧如此泛濫的投資亂象,沒有一定手段又不行。
“不瞞各位領導,我干銀行,對一些違規投資的現象可能了解的深一些。
“我敢說,今天出現的兩起案件,還是表象的。要徹查,非常難!可以說沒有可能。
“比如,有許多人明面上并沒有投資,但是他卻是將股份由他人代持,分紅也不放在自己名下。以現在的手段,根本沒有辦查清。”
大家聽了,都點點頭。
“在金融辦搞自查自糾,更多的是給所有公職人員一個信號,一個警示。”
孟際云點點頭說:
“好,我們紀委、監委支持!請聞市長盡快拿出一個工作方案和具體措施。”
方明遠也說:
“方案出來,就上辦公會通過,這樣力度更大一些。聞市長,你認為誰來主持金融辦合適呢?”
聞哲搖搖頭,如果邱虹沒有交待他不要管她如何調到市政府來,他現在就會建議調邱虹來。現在他只好說:
“我對人事情況不熟悉,不好推薦。建議先由吳知青暫時代理吧。”
方明遠點點頭說:
“可以,你代表市政府去金融辦開個會,把際云書記通報的情況傳達一下,再就是指定吳知青代理主持一下工作。”
“好,我馬上辦。主任的具體人選,如果方市長沒有合適的人選可推薦,我就去請示一下組織部黃部長吧?”
方明遠說:
“可以。”
聞哲之所以這么說,是先把別人、包括方明遠今后要推薦金融辦主任的人選的嘴堵住了。
因為既然是要去請示黃部長,那肯定要以黃部長的意見為準了。
朝大家點點頭,眾人就起身告辭。
魏敬武陰郁的目光從聞哲臉上劃過,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