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聞市長了！”霍偉城熱情的說。
“謝謝霍霍董事長。今天我同銀行的老同事吃飯，說到分行與旭日公司合作的事……”
霍偉城也是爽快的人，打了唉聲說：
“聞市長，是我對不起朋友呀，這個事，真特馬的窩心！改日我上門負荊請罪了。”
“呵，霍總言重了！生意不在情義在嘛，做不成業務做朋友。我雖然離開了分行，可是這個項目當時是我盯的，總是放不下。這樣，晚上你約呂若鵬出來，我們一起聊聊。”
霍偉城顯然是有些猶豫，說：
“聞市長，你是不了這個呂若鵬呀。我們集團的‘三太子爺’，集團董事局主席的小兒子，特馬的，在集團說一不二。而且，人還沒有到長寧，就同長寧市商行的朱國忠混到一起。特馬的，這是要打我的臉，好在這里的分公司立威嘛。”
聞哲一笑說：
“既然如此，于公是我們分行的事，于私是我們朋友的事，我更得問問了。”
霍偉城顯然是信心不足：
“聞市長，主管的副市長老紀也出了面，沒用。你看你？”
“沒有關系，先接觸一下嘛。”
“行，我來安排。到玉成玉器店吧？”
“可以。”
聞哲放下電話，給邱虹打了電話：
“晚上我請霍總約了呂若鵬在玉成玉器店吃飯，你帶上你的閨蜜謝雨燕也來吧。”
邱虹說：
“你身份不同了，沒有必要看姓呂的眼色！我另外想辦法解決。”
“你出面，一定是有辦法能解決的。可是這事不同，一是原來是我們推動落地的，不能半途而廢。二是我也很奇怪，以市商行的信貸規模和權限，它的胃口吃不下旭日能源這個巨型的大蛋糕，可朱國忠憑什么要吃獨食？我管著工作小組的工作，要應該掌握第一手資料。”
“那好吧，我現在過來！一起分析一下情況，想想對策。”
“好。對了，你查查呂某的背景吧，可能不是那么簡單。”
聞哲收拾了一下工作臺，把邱虹送的那套竹根茶杯洗凈擺在工作臺上。
邱虹很快就到了，進門脫下大衣，聞哲忙接在手上，替她掛在衣架上。邱虹傲人的身材，讓聞哲有些眼暈。
邱虹坐下，苦笑道：“我想抽根煙。”
聞哲忙從茶幾下的抽屜里拿出一包HHL細煙，遞給邱虹一支煙，給她點上，然后自己也點了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并不說話。
邱虹抽了幾口，并沒有像上次那樣，把煙掐滅在煙灰缸內，左手纖長白凈的食指、中指夾住煙，眼睛望著窗外遠處的天上的浮云。
“呂若鵬一來，就要重新修改合作協議，而且要單獨組建長寧分公司的財務管理公司。”
“哦？就是說如果成立財務公司，就意味著，現在的分公司就沒有財務方面的權限，只負責研發、生產、銷售和銷后了。財務、特別是融資的權限，歸財務管理公司行使。”
邱虹有些無奈點點頭，又深深吸了一口煙。她平日偶爾吸煙，只是在口腔中轉一下就吐出去。今天吸猛了，一下子進入了肺部，就咳嗽起來。
聞哲忙從她手里拿下煙，按在煙灰缸里，一邊輕輕給她拍打背部。
邱虹并不回避，一直到停止咳嗽，聞哲停下，才臉紅的說句“謝謝”。
“你的消息是已經明朗化了？”聞哲問。
“是的，燕雨姐給我的信息，確實如此。而且、而且……”
她的臉有些紅，欲言又止。
“怎么了？”
“哼，我這段時間跑了好多趟新能源，這個呂若鵬像個混混，不好打交道。”
說著，臉上有些悻色。
“怎么，他見邱行，見色起心了？呵呵。”
聞哲心里緊張，卻開了一句玩笑。
但是在銀企之間，如果企業強勢，企業負責人或有權人，揩銀行女員工油的，并不少見。
“哎呀，什么時間了，還這樣說閑話。”
邱虹白了聞哲一眼，“哼，就憑他？只是這個人惡心死了。”
聞哲有些悻悻的說：
“那更要會會這個呂若鵬了！我同霍總通電話時，也感覺霍總對呂若鵬又惱怒、又無奈！”
邱虹如象牙般溫潤的手按住聞哲的手，搖頭說：
“其實，霍總現在也是在火上烤，我們分行也是可能失去一個大客戶。他們內部的矛盾沖突，殃及池魚。”
聞哲看著邱虹精致漂亮的玉手，點頭說：
“是呀，這個時候，我們不能讓朋友為難。”
邱虹忙縮回手，低頭不語。
“我知道有些麻煩，想不到這么麻煩。”聞哲有些無奈的說。
邱虹說：
“這個呂若鵬不是個茬善。一來就將公司原來基建工程的合作草案全部推翻，據說要給朱國忠介紹的工程公司，可能還有紀副市長、袁副市長的什么親戚。”
聞哲點點頭，地方勢力對進駐的外來企業，拿到這些賺錢的資源，已經是一種常態。
“而且，他把合作的銀行也全部推翻，說要壓縮成本、考察合作方的資質等等。他父親是總公司的總裁，又是來修訂合作文本的，霍總、謝總也不能說什么。”
聞哲點點頭。其實此時人考慮的，已經不是這筆業務的成敗的問題，而是他成為副市長后，就被人抽了一句耳光，雖然不痛不癢，卻很難看。
“邱行不要急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大美女如果急出一些皺紋來，劃不來。”
邱虹“撲嗞”一笑，乜了聞哲一眼說：
“什么大美女，本來就老了，沒人喜歡看了！還在乎什么皺紋不皺紋的。”
說著，眼簾垂了下來，長長的睫毛象關上了一簾的心事。
聞哲一時也說不出話，木訥的呆望著她。
邱虹又抽出一支煙，拿起自己送給聞哲的打火機點了，換了一個話題：
“其實，你在市政府的分工我覺得挺好的，如果能卸下什么‘副組長’，就完美了！”
聞哲一愣，問：“這怎么理解？”
邱虹輕輕吐出一口煙，說：
“長寧的金融形勢太惡劣了，從正規的銀行、到民間的資本公司，都是在尋找賺錢的捷徑，而有意無意的忽視風險控制。金融這檔子事的水有多深，你比我更清楚。你上次做的事，可一不可二，否則、否則我擔心你會遭人忌恨。你破人家的財路，人家會有什么反彈？所以，我倒是希望你管一些政府事務性的工作，壓力不大、更沒有風險。”
聞哲聽了，又想起安琪在電話里說的，笑道：
“邱虹，你怎么了，這可不象是你的風格？”
邱虹幽幽的看了聞哲一眼，苦笑著說：“我的風格？我有什么風格，只不過是一個想過安全、安逸生活的小女人罷了。”
邱虹的話讓聞哲心里一震，剛要說什么，邱虹的手機響了。她一看，忙把剛吸了兩口的煙按滅在煙灰缸里，站了起來，很嚴肅的接起電話。
“嗯，他不是外面傳說的是朱國忠的總裁班同學？那是他們是怎么關聯起來的？那為什么一到長寧就立馬有這么深度的合作意念？”
“什么‘豐足公司’？‘豐足’是哪兩個字？經營什么業務的？”
邱虹邊問，邊走到靠窗邊聞哲練毛筆字的書案前，抽出一張宣紙，用一支小號筆在硯臺里的殘墨里醮醮，在紙上記著什么。邊記，秀眉卻簇的更緊。
聞哲一看她的用筆，就知道是練過毛筆字的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