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坐上江大維開的車,去棲煙水庫山莊的風煙閣,見顧凌風書記。
這是昨天魯千方打電話通知的,說顧書記要請他們幾個參加救護張克武將軍的人吃飯。
他不好問是否請了黃瑞慶、王玉。
聞哲坐在車上,給安琪打了幾個電話,安琪都沒有接,
昨天她賭氣說你聞大行長忙,我不打擾了,回萬元了。
聞望著車窗外,雪已經停下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安琪,想想這女孩子心大,過幾天就好了。
進入山莊,一片安詳寧靜。雪地上的幾道車輪印都是到風煙閣。也沒有了上一次的警戒。
進到風煙閣,見劉永成在門口迎接。
“呵呵,聞行長真是貴客晚到呀。”
“怎么,顧書記已經來了?”聞哲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其他的人都來了。”
他們進到南面的陽光房內,這是三面都用鋁合金搭框架,鑲上厚厚的玻璃。
不但光線極佳,外面的風景也一覽無遺。
五十多平米大的房間,中間已經擺好了一張十二人的圓形餐桌,三面是一圈沙發、茶幾。
聞哲進去一看,見黃瑞慶、邱虹、況達閎(原靖遠縣委書記)、王玉幾個人都在。
聞哲忙上去同大家握手。邱虹卻縮到一邊,不同聞哲握手,笑道:
“副組長大人這是接見我們?”
眾人都笑了,王玉瞟了一眼邱虹。
聞哲大笑說:“我屬于閑散人士了,不敢。”
大家說笑間,聽劉永成說一句:“領導到了。”就都跑出來迎接。
一輛七座面包車停在門口。
劉永成過去幫開門,顧凌風、魯千方,還有一個聞哲不認識的中年男子下來。
顧凌風笑容可掬的同大家打著招呼,讓眾人進屋。
“遇見大雪,狼嗥村的書記、村長下不來。永成,等雪化了,你回去要去一趟村里,
一定代我向村書記、村長、靖遠縣人民醫院的同志表達謝意,把老頭子的禮品也送到。”
“好好,我記得的。”
“千方,市醫院、省人民醫院的同志,你代表我去表示一下謝意。”
“好的。”
顧凌風四面一看,又說:“小江同志呢?一起請進來吃飯。”
劉永成忙答應一句,出去找江大維。
聞哲一旁看了,也是感慨,顧書記做人真是練達,面面俱到!
顧凌風這才看著聞哲:“聞秀才,這么好的雪,不想踏雪尋梅么?”
聞哲忙說:“我陪您走走。”
顧凌風一點頭,對那個聞哲陌生的中年男子說:“你也陪我走走。”
那人忙應了,也對聞哲一點頭,跟在顧凌風后面。
三個人就出了房間,往那片竹林走去,進入竹林已經打掃干凈的小徑,小徑兩邊的雪就堆的老高。
見竹子都被雪壓彎了,不時發出吱咯吱咯的聲音。
顧凌風這才向聞哲介紹那位中年男子:
“哦,你們也認識一下。這是新到任的市委常委、市委組織部長黃如巖同志。”
又指著聞哲說:“黃部長,這是我跟你提到過的聞哲同志。”
聞哲忙上前同黃如巖一握手,“黃部長,幸會!”
“聞行長,久聞大名呀。”
“不敢當,黃部長說笑了。”
顧凌風用腳跺著被掃到小路邊上去了的厚厚的雪,問聞哲:
“你到市政府掛這個什么副組長,也一個多月了吧?”
“謝謝您的關心,一個月零九天了。”
“呵呵,我可從來沒有關心過你。只是旁觀你的情況,不錯,調查、研究、策劃、建議。
給市委市政府提了不少好的建議,但是,唯獨沒有為自己提出過一條個人的什么要求。”
顧凌風說著,向聞哲伸出手:
“謝謝你聞哲同志!你的態度,是作為一個黨員,對民之愛、對黨之忠、敬業之誠,不忘初心,莫過如此!”
聞哲瞬間眼圈紅了,忙用雙手握住顧凌風的手,卻哽咽的一時說不出話來。
黃如巖聽顧書記對聞哲如此高的評價,也是暗暗吃驚。
顧凌風拍拍聞哲的肩膀說:
“你個人的前途問題你自己不說,組織上可不能裝作不知道、不聞不問呀。
最近省委有個文件,讓黃部長給你介紹一下,再征求你的意見。”
聞哲有些茫然,看看黃如巖。
黃如巖是顧凌風從外地特意選調過來的,算是顧凌風的嫡系。
“聞行長,是這樣的,最近省委組織部出臺了一個文件,就是在全省范圍內,抽調、選派一批銀行的高管人員或者內設機構負責人,到市縣區兩級政府中去掛職,擔任政府的副職或者助理級職務。
任職期是兩年,兩年結束后,如工作需要,可繼續掛職兩年,或者直接轉入公務員系列,進入政府工作。
而且,這次掛職不同尋常,是要真正分管具體工作、承擔具體責任的。
細則我就不說了,電子版的文件我馬上發給你。
具體涉及到你的一條,就是商業銀行的一級分行行長或者內設機構中職級相同的人員,可掛職地市級副市長或者市長助理,如果擔任分行黨委書記滿三年的,可進入常委。”
聞哲的心猛然一跳,他看看顧書記。
“其實,顧書記早就在給你謀劃這些,只是要進入市委常委,按照規定,有一些難度。”
顧凌風笑笑說:“不掛常委,還不知道人家聞秀才愿不愿意來政府工作哩。”
聞哲立即接話說:“我愿意!顧書記,能跟著您工作,讓我當辦事員我都心甘情愿。”
顧凌風笑道:
“官場的套話是‘副市不入常、放屁都不響’,呵呵,你要有思想準備喲。”
聞哲忙說:
“我還是我的套路,對事以公、待人以善。其他的,不多考慮。”
顧凌風點點頭說:
“這個掛職,組織部還有一個規范的考察、考核流程要做,你耐心的等一等。但福興銀行是省屬銀行,干部也是地方上管理,也就不用太多周折了。”
“是,我明白。”
顧凌風對黃如巖說:
“你跟省委組織部匯報一下,我們選調福興銀行的聞哲同志為長寧市副市長,讓他們加快點辦理相關的考察手續。
省委組織部范部長那,我會說一聲的。請他直接同福興銀行總行領導打個招呼,讓他們放人!”
“是!領導放心。那么聞行長,我把想著的表格也發給你,你填好了回我就行。”
“好。”
顧凌風這才笑著對黃如巖說:
“你是新官上任,大家都盼著同你這個‘吏部尚書’套套交情,你去吧。”
“是。”黃如巖知道顧凌風同聞哲還有重要的事要談,忙對聞哲一點頭,就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了。
顧凌風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著。聞哲跟在后面走,也沒有說話。
走出竹林,對面是一片松林,同樣被大雪壓住。
顧凌風一指松林說:
“我最喜歡陳老總的那首詩,‘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潔,待到雪化時。’”
聞哲點點頭:“顧書記意境高遠!”
顧凌風卻轉了話題:
“聞哲同志,你讓千方同志報來的分析材料,是判斷長寧市可能又會出現一場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