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想起,袁和軍曾經(jīng)請自己在這時吃過一頓飯。
山莊在一片不大的丘陵,一百多畝的地方,被圍了起來。
里面是農(nóng)家房子模樣的幾十棟小房子,布局一些小橋流水、翠竹古樹,
裝飾著幾畝農(nóng)田、幾口池塘。
不過劉永成預訂的地方,不是在聞哲去的三層小樓,只是與之相鄰的一棟平房。
據(jù)說顧凌風對身邊的干部要求極嚴,絕不允許部下打著他的旗號或利用手中的權力亂搞。
象劉永成這樣的嫡系,更是嚴到幾近苛求的地步。
聞哲比預約的時間早一個小時,自己開車到了山莊,
因為黃瑞慶已經(jīng)回了長寧,約聞哲先聊聊。
一問預約的房間,預約人竟然是劉永成夫人的名字,就更相信顧書記對部下要求嚴格了。
聞哲先給吧臺上的服務員交兩千塊錢現(xiàn)金,“等會結賬,從這里拿就是了,不夠再補。”
服務員搖搖頭說:“不用了,電話預訂包廂的女士已經(jīng)預付了錢,并交待不讓別人買單。”
聞哲也是感嘆,看來顧書記的好作風,“君子德風”,真的是對身邊的人影響很大。
聞哲剛在大堂的茶臺上泡茶,坐了十幾分鐘,卻見王玉的寶馬車悄無聲息的停在門口。
他忙迎了出去,車上駕駛室和副駕駛室先下來了黃瑞慶、王玉。
又見后座的門一開,先是一雙穿著黑色長統(tǒng)高跟皮靴的大長腿先落在地上,
隨后身穿白色緊身羊毛衫、桔紅色薄皮短大衣、梳著丸子頭的安琪出了車門。
聞哲也是呆住了,特馬這小丫頭也太會打扮了。
“嘻嘻,師傅你發(fā)什么愣,不認識我了么?”
“你怎么來了,不用上班么?”
“切!長寧又不是你家的,我怎么不能來?你又不是陳主任,管我上不上班?”
聞哲苦笑的搖搖頭。
“劉主任臨時有事回了市委,說讓我們吃,他晚些時候過來。”黃瑞慶說。
王玉避開聞哲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有些簡陋的平房,皺眉說:
“也真是的,劉主任說要喝茶、吃飯,去我那多自在,何必跑到這樣的地方?”
聞哲卻笑了說:“劉主任為人低調,你那太奢華,只適合我這樣的土豪呵。”
安琪湊上來說:“玉姐姐,是什么好地方,我能去看看么?”
王玉拉住安琪的手說:“我那個小地方,隨時歡迎你去的。”
聞哲就招呼大家在茶臺前坐下,一面叫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怎么樣?黃大編劇與王大老板,合作應該有了一個非常好的機遇了吧?”
黃瑞慶笑道:“還不是多虧你聞行長穿針引線、出謀劃策?要不,哪有這樣的好事!”
“昨天顧書記來醫(yī)院看顧老將軍,也同我談了好久,這位領導,我真是服氣!
不但為人謙和,知識也是十分的淵博,又十分注重民生,長寧市的長足發(fā)展可以期待!”
王玉也說:“劉主任當天就在調度,說過一些日子,就要搞一個什么儀式來啟動。”
她看一眼安琪,全然沒有了刁蠻的樣子,安靜的坐在聞哲身邊,給他倒茶。
不禁心中一陣蒼涼無助。
聞哲說:“那太好了,相信這部電視劇一定是市場效益與社會效益的又豐收呀。”
正說著,門外進來兩個人,聞哲一看都認識,是山莊的老板姜衛(wèi)國和主管呂之云。
他們認出了聞哲,卻并不熱情,只是點點頭,問了黃瑞慶和王玉的名字,
詢問安琪的名字時,安琪卻理也不理他們。
等兩人轉身走了。
王玉冷笑著說:
“聞行長,他們應該認識你呀,怎么這么見人下碟,可不像是生意人呀。”
聞哲搖頭苦笑,知道自己目前的“霉運”可能是人所皆知了,連人家生意人也不愿意惹。
“呵呵,商人重利而輕義,正常。”
黃瑞慶卻指著聞哲笑道:
“聞行長,你的話我可不敢茍同喲。王總可是義薄云天的巾幗英雄。”
聞哲哈哈大笑說:“口誤、口誤。等下我自罰三杯呵。”
王玉乜了聞哲一眼。
“他們可能是招待慣了官員的,也喜歡交結官員。
你看,聽了黃老師的身份,見了我這樣子,自然是沒有什么興趣交結。你聞行長哩,
這一次算是了大名的,是惡名,人家躲你還來不及哩。”
姜國慶與呂之云出來,呂之云問:“姜總,今天袁科長過來,應該不是招待聞行長了。”
姜國慶蔑視的一笑說:“哪還有什么鳥聞行長,只是一只脫了毛的鳳凰罷了。不用理他!”
呂之云點點頭說:“我問了前臺,聞行長那一桌是一個外地電話預訂的,還打了預付款。
說明不是政府的人來吃飯,要不哪有先打預付款的。”
“嗯,肯定了。不過你還是要告訴一聲袁科長,聞哲也在這里。”
“好,哎,袁科長來了。”
果然是袁和軍的車進來,停在小樓門前。
同袁和軍一起下車的,是副市長袁開疆的秘書李敬白。
姜總、呂總自然都認識,忙上前陪笑,引進三層小樓里。
李敬白見相鄰的平房前停的是一輛老舊的桑塔納,還有一輛豪華的寶馬,
停在一起就顯得很別扭,覺得奇怪,一指那兩輛車就問:
“姜總,什么客人?又是什么小老板請鄉(xiāng)鎮(zhèn)上的領導吃飯?”
呂之云抿嘴一笑,邊把二人讓進小樓,邊笑道:“是袁科長的老熟人。”
“哦,誰呀?”袁和軍有些忌諱,畢竟這里常來下面鄉(xiāng)鎮(zhèn)或者縣區(qū)的領導。
“呵呵,就是袁科長上個禮拜來吃飯時,同你朋友說到的‘廢柴’呀。”
袁和軍一愣,馬上也不屑的笑了起來:“哦,是聞哲呀!”與李敬白相對哈哈一笑。
聞哲喜歡瞎折騰,硬是把自己堂堂的分行行長快折騰沒了,不是廢柴是什么?
特馬的把自己都折騰到0217號守衛(wèi)生間去了,在長寧市的官場幾乎成了一個笑話。
李敬白為人小心,忙問:“是什么人請他的客?有哪些人吃飯?”
呂之云說:
“是一個外地女人電話訂的餐,還打了預付款。除了聞行長,還有一個叫黃瑞慶的,
說也是你們市政府的。另外一個,是一個女老板模樣的人。”
李敬白一聽“還打了預付款”,就放心了。
因為政府的大小官員吃飯,無論誰請客,從來沒有過先打預付款的。
一聽黃瑞慶這個名字,袁和軍、李敬白一齊望一眼呂之云,兩人又相視大笑起來。
呂之云撒嬌的問:“有什么好笑的,我臉上有飯粒呀?”
袁和軍說:“呂大美女,你不知道?今天那邊可是兩大‘廢柴’的聚會。哈哈哈哈,
那個黃瑞慶也是個食古不化的廢柴!他寫的調研材料幾次把魏常務和袁市長氣的要死!”
李敬白也感慨的點頭說:“是喲,他十多年前就是長寧市的大筆桿子,可是太太迂腐了!
寫了一輩子材料,得罪了一路的領導呵呵。現(xiàn)在還在寫一些不合時宜的東西,真是敗興。”
袁和軍笑道:“所以聞哲同他也算是半斤八兩了。”
李敬白想到上次因為聞哲,自己被袁市長狠狠的訓了一頓,心中起火。
原來也擔心聞哲有什么背景來頭,可是在0217大辦公室上班的,屁后臺也沒有!
“走,去看看兩大廢柴!”李敬白起身,把自己身上的名牌風衣抖了抖,對袁和軍笑道。
“哈哈,好咧!”也笑著起身,同李敬白一起出門。
姜總有些后悔自己多事,進門都是客嘛,只要有錢賺,何必去為難人呢?
但他知道李、袁二人都是有些來頭的人,李敬白已經(jīng)是袁市長的秘書,袁和軍更不得了,
聽說馬上要成顧凌風的秘書。
他們二人,與聞、黃那兩塊廢柴相比,自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袁和軍、李敬白二人到了相鄰的平房,推門在而入。
見聞哲、黃瑞慶,還有一個漂亮少婦、一個明艷的女孩子,
正圍著四方的小八仙桌,邊吃飯邊興致勃勃的聊天。
李敬白說:“喲,這么巧,這不是黃大主任和聞大行長么?也來吃飯?”
說著,又不停的瞟著漂亮豐滿的王玉和嬌美的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