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行長,有一個不好的消息。”
聞哲坐直了身子,緊張的問:
“什么消息?是我們對小貸公司、PTP公司暫停業務服務的措施沒有啟動嗎?
網上銀行的支付功能還沒有切斷嗎?王書記,這可非同小可。
壓力再大也要落實!總行和監管部門追究下來,我將承擔一切責任!”
江大維很少見聞行長如此失態,不覺從后視鏡里瞟了聞行長一眼,
見他雙眉幾乎要擰到一起,腮幫子咬出一道橫紋。
“聞行長,不是這個問題。你沒有看網上的熱搜嗎?有人在網上發了對你不利的言論。”
聞哲身體重新靠回到椅背上,松了一口氣,先不管自己在熱搜上的事,而是緊叮了一句:
“王書記,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們是怎么落實我們的計劃的!”
電話那頭王景一陣沉默,顯然是聞哲公而后私的態度也感染了他。
“聞行長,我們是一個支行、一個支行的給主要負責人打電話,要他們明天上班就執行。
另外,分行科技研發部立即按照我們鎖定的所有嫌疑的公司名單,
已經在后臺切斷了這些公司的網上支付功能。”
聞哲又大大的松了一口氣,身體幾乎窩在了椅背上。
“哦,太好了!大家辛苦了。那么王書記,你把熱搜上的事說說,我有些累,懶得去看。”
王景:“……”
嚯!聞行長你的心有多大呀?
“說說呀,我聽聽,網上的東西,沒有什么顧忌的。”
“聞行長,你還是先休息一下,既然你不在乎別人造謠誹謗,就不要聽了。”
“呵呵,王書記,你還是擔心我的承受能力呀。說吧,我就當消遣休息一下。”
“哦,是這樣,半個小時前,有一條信息沖上了熱搜,
標題是‘聞哲,就是制造長寧風險、禍害廣大投資者的罪人’!”
“哦?特馬的,挺勁爆的。他們怎么扯的?”
“一共有三條,
第一條就是惡意否決云圖公司一個億的貸款續貸,使得公司資金鏈被切斷,流動性斷裂。
從面使公司喪失的給投資者兌付的能力。這里的理由,說你向公司索賄不成、
要求公司美女陪睡不成,惱羞成怒,才濫用權力,否決了已經通過貸審會的貸款。”
“而且還有你給那個美女的寫的詩、在一起喝茶的照片。那女人臉上打了馬賽克。”
“詩是、是‘一代傾城逐浪花,吳宮空自憶兒家。效顰莫笑東鄰女,頭白溪邊尚浣紗。’
這不是紅樓夢里的詩么?呵呵,這造謠的混蛋真沒有文化呀。
聞行長,你也真是有先見之明呀!”
聞哲瞇的眼睛說:“嗯。看來諶長河還在暗中操縱呀。那個女人叫徐月影,
是云圖公司的公關經理。王書記,我的書法怎么樣?網上有懂行的人的評價么?”
王景:“……”
聞哲笑道:“說第二條吧。”
“第二條,就是你同元知韻的事。說是你十年前離開長寧,與元行長一直藕斷絲連,
暗中幽會不斷。這次你能長寧主持分行工作,是買官才實現的。上面有你完整的履歷,
并說以此履歷,根本沒有可能當一級分行的行長。而你買官的錢,就是元知韻提供的。
而且這些錢,就來自元知韻非法攬存款、非法賬外經營的資金。”
“哦?這個有點創意和說服力呀,容易引起誤認、混淆。我的提拔確實算是破格了,
這一條應該是從總行的層面下來的,否則一般人弄不到我的履歷。王書記,第三條呢?”
“聞行長,你、你真的一點不著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呀!”
“急有什么用?你說第三條吧。”聞哲仍然閉著眼睛說。
“第三條是說你的私生活方面的。”
“嗯,這是應有之議呀。要詆毀一個人,從他的私德入手最容易引起公憤,網上怎么說?”
“一是把分行招待所當作你的后宮,精心挑選美女服侍你;
二是同分行的某些美女、包括分行領導層的美女曖昧不清,關系極不正常;
其中有三個的影射很明顯,
第一個是邱行長,說她對你死心塌地,無限服從,從工作到、到床上;
第二個是施霽,說是被你格外照顧、也納入‘后宮’,
第三個是方惠淑,說是你來分行才三個多月,就突然提拔了她,顯然有內幕。”
“哦,說的有鼻子有眼有情有景的。估計網上說的更難聽,被你過濾了一下吧。”
“三是利用手中權力,脅迫企業單位的美女向你獻身。可能也是指那個徐什么影了。
四是說到你同你妻子于依的事,說你長期對她冷暴力,你也不給家庭一分錢工資,
在外揮霍無度。”
“哦,王書記,我忘記告訴你,這次來萬元,我已經同于依辦了正式離婚手續了。
看來,這個網上的東西起碼是昨天之前編好的吧?王書記,還有嗎?”
“唉,聞行長,這些還不夠么?你倒是心寬呀。”
“沒有時間理會這些東西,清者自清吧,相信組織吧。”
“可是聞行長,分行已經向總行辦公室的輿情控制中心通報了,
要求排查并通過官方將這條信息屏蔽下架。可是,總行辦公室沒有理會我們。”
聞哲笑了說:“王書記,人家都說我書生氣,原來你比我更書生氣。總行辦會幫我么?
我只希望被我牽連的那幾位女同志,不要因此消沉、因此影響正常生活和工作。
我來給她們三個打個電話吧,呵,算是風雨同舟時肝膽相照一下吧。對了,王書記,
我現在在回長寧的路上,我們啟動應急預案,你也同歐陽行長也打個招呼。就這樣。”
聞哲放下手機,仍然閉著眼。
他覺得第一條、第三條有些地攤文學的演義味道,搏人眼球罷了。
但能把對自己詆毀的這三條捏在一起,必有高人。因為三條之間的利益方向并不一致。
第二條才是核心,說自己“買官”,好像不會上官駿那邊在造謠,
因為如此的話,上官駿就有“賣官”之嫌了。但那會是誰呢?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邱虹的。
“邱行長,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熱搜上的演義出來,我們算是風雨同舟、肝膽相照呵。”
“我沒事,可我說過,我是有仇不過夜的人。我馬上去萬元,非得把幕后人揪出來!”
“不行!你要時刻呆在長寧、呆在分行!聽到嗎?你想過沒有,
我們四個人決定啟動應急防范風險措施,明天,不是今天了,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天。
你是分管行長,非同小可!你不能離開分行,一步也不能,你聽到嗎?”
邱虹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