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都想到,即使給那個送他來此的司機段志鵬打電話,人家都有辦法幫自己。
但是,自己的事自己盡量來解決吧!總要自己獨自面對這一切的!
他快步穿過馬路,從層層人群是擠過,在大院門口,等候著長寧市政府工作小組的到來。
這時,剛才驅趕他的保安又上來,用橡皮警棍指著他說:
“特馬的,怎么又是你?快走、快走!別在這里自找不痛快!聽見沒有?”
聞哲心中惱怒,卻沒有辦法同這樣的人去辯理,太掉自己的身份了!
他掃了一眼保安的胸章,上面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號碼“WY-BA072012”,
保安見聞哲看他胸章,把胸一挺,嘲笑的說:
“你看個卵毛喲,不用記,老子叫曹鋒,曹操的曹、歐陽鋒的鋒,特馬的,你記住了么?”
聞哲笑一笑,點點頭,沒有理會他了。
這些異常的現象,反而讓他警醒自己,要排除這些小的干擾,冷靜的思考一些問題。
他又想到了施霽的筆記,其實有許多是毫無邏輯關系、甚至是瘋人瘋語。
但今天的事件,讓他立即把那些似乎是毫無關聯的“瘋話”串聯到一起。
就不難發現其實所指的人或者是事情,而這些人、事,極可能同金融風險有關。
沙濠在長寧分行五年,又是長袖善舞、廣結善緣的人物,
這里的大小官員,只要是沙濠認為有用的,他都能同利益鏈條串聯起,為其所用。
而林浩的身份,即使不能全面了解,也比一般人知道的內幕要多的多。
聞哲非常焦慮的,是自己對長寧的大小官員不熟悉、不認識,更談不上了解履歷。
所以暫時無法將施霽記錄中的看似毫無頭緒、前言不搭后語的線索,關聯到某人身上。
他拿出手機,上次把施霽的筆記拍照發給邱虹,就備份了一套在手機相冊上。
他翻閱著,突然一句話映入眼簾,
“沙老大會玩,每每回萬元,就讓我同他老婆打電話,說他要加班。狗屁!
他喜歡去辦事處,找老鐘那個死色鬼,一起找女人……草!
老鐘有不少金天鼎的干股,還有……公司的,草!都是沙老大給的,特馬的比我的還多。”
聞哲大腦中掠過一道閃電,
“辦事處”,應該就是長寧市政府辦事處;
“老鐘”,應該就是辦事處主任鐘長鳴;
還有“干股”……
“閃開、閃開,快閃開!”曹鋒粗暴的吼聲把聞哲的思路打斷,手中的手機差點掉了。
聞哲回神一望,見一輛掛長寧市牌照的“考斯特”中巴駛到院子大門口。
顯然是工作組的人員到達了。
所有的三十多個值班的警察、保安一齊出動,把門口的人擋開。瞬間雙方交織在一起。
聞哲本來想等工作組進入大樓后,再打電話溝通,自己再進去。
此時卻想,既然你們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又何必按常理出牌。
他也擠了上去,見一個警察來阻擋他,便把工作證遞給他,人聲鼎沸,沒有辦法說話。
警察一看他的工作證,正在猶豫,顯然是在回憶長寧市政府發的名單中有沒有“聞哲”,
聞哲等他一猶豫,已經拉起警戒線的黃色警示,
直接沖到了正在緩緩打開的大門移動鋼柵欄門,迎著考斯特中巴用力一揮手,
大喝一聲:“停車!”
考斯特司機有些猝不及防,幸虧此時車速很慢,司機一個急剎車,
汽車堪堪停在聞哲幾十公分的地方。
一時,來請愿的、來吃瓜的人們都愣住了,臥草!哪來不要命的,是虧了多少錢呀?
人們一下子就把汽車圍住了。
車上帶隊的袁開疆大怒,指著聞哲問隨行的歐陽民說:
“歐陽行長,這是怎么回事?聞哲不是被你們總行免職了么?他跑來搗什么亂?
你們福興銀行就是這樣配合政府化解風險的么?”
他又對著同行的長寧市公安局副局長夏堅城說:
“老夏,你下去,把他拖走!扯什么雞巴卵蛋!”
歐陽民見了聞哲,心里一陣緊張,他緊張的,不是他的出現擾亂的袁副市長的安排,
是現在這個時刻,以聞哲的屌作風,會攪亂了許多事。
不過,歐陽民是愿意隨同袁開疆前來的,因為這次金天鼎的暴雷,有許多事他要“善后”!
歐陽民此時只能說:
“袁市長,你可能聽錯了。聞哲行長只是停職,沒有免職。
所以,從規則上講,他仍然是我的領導。因為他是市政府工作領導成員,所以……”
袁開疆粗暴的打斷了歐陽民的話:“少扯這些,讓他立即滾蛋。老夏,你愣著干什么?”
夏堅城心里十分不悅,袁開疆即不是分管公安的市領導,又同自己不熟,
他這個態度,像在指揮手下的走狗一樣。而聞哲則是自己被提拔的牽線人,是恩人。
“袁市長,聞行長是市政府防范金融風險工作領導小組的副組長,轟他走,影響好么?”
一肚子心事的袁開疆剛要爆粗口,卻猛然冷靜了下來。
這個夏堅城的提拔,傳說是劉永成的助力,那他老夏同顧凌風書記又是什么關系,
袁開疆還是看人先看其背景的思維,對聞哲其實也是一樣的。但這次金天鼎暴雷,
讓袁開疆慌了手腳,于公于私,他都面臨著巨大的危機。
他知道市委可能會增加一名常委,這個常委的份量可比他這個普通副市長重多了,
為此他可沒有少活動、少拉關系。
于私,他以及他的家人,在金天鼎公司有多少股分,在其他小貸公司拿多少收益,
他心里一清二楚。不把這些事擺平,麻煩可大了。
“哼,那好吧,老夏你把聞哲叫上來!”
夏堅城點點頭,開門下車,邊讓保安攔住其他往前擠的人,邊抓住聞哲的胳膊,
“聞行長,快上車!”
他們一上車,車門“嘩啦”一聲關上。車也進入了大院。
后面是人們的叫罵聲、哭聲。
車還沒有停下,袁開疆并不理會聞哲同他打招呼,
冷冷看了他一眼說:
“聞行長真是敬業呀、還是不甘寂寞?當眾攔車,是想當為民請愿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