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達十天的日夜奔波,沈默終于是來到了上衍宗山腳。
他沒有繼續使用驚鴻步趕路,反而是不疾不徐地踏著步子,朝著那視線盡頭處直插云霄的青色山峰走去。
一方面是節省靈力,應對接下來要爆發的大戰。
另一方面,他有些緊張...這么些年未見到李婉柔,也不知她過得好不好,見面該說些什么?
暢通的山道上,身穿白衣,滿頭白發的青年緩緩行走,面對眾人投來異樣的目光,沈默此時心如止水。
既然已經選擇上山,便已做好了血戰的準備,今天要么他身死道消,要么帶著李婉柔遠走高飛,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來到山峰之上,擺在沈默面前的是那蔓延到視線盡頭的臺階,一眼望去,仿若登天之梯。
“婉柔!”他輕聲呢喃,似乎看到了臺階盡頭大殿中那抹身穿紅衣的倩影。
......
“有請新人入場!”
伴隨著司儀高亢的聲音落下。
趙云飛和李婉柔手中牽起紅色繡球,一人執手一角,漫步走入大廳。
然而,眾人的目光卻根本沒在二人身上,而是時刻注意著角落那名年輕人的一舉一動。
見對方閉眼假寐,眾人心中這才松了口氣。
“道友...剛那人到底是誰?”
“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天道聯盟的大人物!你沒看趙匡衡都那般卑躬屈膝?”
“咳咳,噤聲!不想死就趕緊閉嘴,道子的名頭也是爾等議論的?”
...
“吉時已到,婚禮正式開始!”
司儀聲音響起,趙匡衡嘴角上揚,難掩興奮,望向李婉柔的目光,充滿了貪婪!雙拳都不自覺捏緊!
十年了!要不是被天道聯盟阻止,他早就煉虛了!
只要過了今天!上衍宗必將在他手中達到全新高度,躋身上界也不是不可能!
“呵,上衍宗真是威風,娶我媳婦兒,也不知會我一聲?”
就在這時,一聲冷笑傳入大殿。
眾人回過頭,皆是目光帶著各自不同的情緒望向大殿門口那白發白衣的青年。
一時間,整個大殿頓時炸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相互交流起來。
“臥槽,這猛人是誰?該不會是來搶親的吧?”
“肯定是啊,你沒聽他說?李婉柔是他媳婦!”
“就沒可能他說的是趙云飛?”
“你瞎胡說什么,敢如此編排趙少宗主,小心走不出上衍宗!”
...
角落里,黃天此時早已睜開了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沈默,嘴角微微上揚,“終于是來了嗎?”
“道子,我去將他擒來!”黑衣身影向前一步,沉聲道。
“不不不!”黃天搖頭阻止,“他既然來了,就必然無法走脫,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許人物,值不值得我親自出手!”
“沈默!”趙匡衡冷聲呵斥,當初在奇寶城發生的事情至今還歷歷在目,就算沈默化成灰,他也認得。
此話一出,眾人瞬間醍醐灌頂。
對于沈默這個名字,他們并不感到陌生,他與李婉柔的關系,當初在奇寶城被傳開,使得趙云飛成為了平日口中的談料。
當然,每每提到趙云飛,便會聯想到沈默的大名,大多數人,都會略微帶著些許不屑和譏諷,一個泥腿子出身,居然敢給趙云飛這個上衍宗少宗主戴綠帽子,無疑是在作死。
當沈默大戰劉伯琚的事跡傳開,無疑狠狠抽了他們一嘴巴子。
能與當世元嬰第一人不分高下,這份天資,沒人敢再質疑他的出身,但后來,又傳言沈默身死,時間一長,眾人都快忘了有這號人存在。
今天再度見到,他們心中的震驚程度絲毫不亞于趙匡衡,要不是攝于上衍宗帶來的壓力,他們甚至想拿出留影石記錄下來。
與眾人的震驚不同,李蒼明嘴角一抽,認出了沈默。
他腦海中不禁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這小子...前來搶婚是假,追殺自己才是真吧?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趙云飛,看到沈默出現后,并未表現出憤怒,相反,他眸中閃過一絲解脫...
“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趙匡衡站起身,先是瞥了眼角落中的黃天,見對方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他這才惡狠狠看向沈默。
隨著他向前邁出一步,化神圓滿的恐怖氣息不再掩藏,瞬間充斥整個大殿。
眾人只感覺如墜冰窖,看向沈默的表情都帶了些許憐憫。
“果然!外界傳言非虛,趙匡衡真達到了化神圓滿,假以時日必將成就煉虛之境!”
“嘖嘖嘖,可惜了!本以為還會看到一場大戰,這就要草草結束了嗎?”
“道友為何這般說,沈默看起來似乎胸有成竹啊!”
“哈,胸有成竹?我看是嚇傻了吧!也對,畢竟是面對一名即將煉虛的化神圓滿,換作是我,肯定也會發怵!”
“也是,沈默當初確實逆天,元嬰初期就和劉伯琚斗得不分上下,但也僅僅如此了,消失這十年,就算進步再大,總不能達到化....神?”
沈默無視在場眾人,同樣散發出一道恐怖的氣息,與趙匡衡分庭抗衡。
看到這一幕,在場所有人都傻了眼...嘴巴長大,一個雞蛋塞不下...
感受著沈默身體上升騰而起的強悍靈力,趙匡衡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這還是當年在奇寶城,抬手可滅的螻蟻?
短短數年間,居然成長到這種地步了,怪不得天道聯盟不惜花重金懸賞。
化神中期,哼!
他身上一定有不為人知的大機緣!一定要搶在黃天出手前將其斬殺,趁機奪走!
想到此,趙匡衡雙手握拳,氣息再度攀升,身體四周金光閃耀,凌厲的鋒芒暴射而出,整座天衍殿,跟隨著他一呼一吸間顫抖起來。
“轟隆——”
大殿上方瓦礫紛飛,一只金色豎眼赫然出現,直勾勾盯著下方門口的沈默,冰冷、森然。
“一衍開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