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義此時看著他的樣子，內心也忍不住的哀嘆！
趙老黑此時臉色潮紅，激動的說話舌頭都是僵硬的，連著幾句話將自已舌頭都咬破出血了。
可仍舊絲毫都感覺不到疼痛！
這位被陳子義稱呼為毒士，將死之時仍舊面不改色的老頭兒。
此時激動的手舞足蹈。
一邊笑一邊哭。
接著開始不停的咳嗽。
咳嗽的過程中黑色的血跡開始不停的流出來。
他甚至擦拭都不擦拭。
不停的指揮周圍人添火！
陳子義看著他的樣子內心忍不住悲涼，一輩子十多年東躲西藏，后來有八年是在天牢的角落里以死囚的身份茍活，一生都在想著報仇。
二十多年今日終有了一點結果。
如今六十多歲的他身體早就已經油盡燈枯了吧，要知道他可是大離朝最年輕的進士，大離朝最出名的才子啊，甚至一度被高玉良評為大離養士三百年，文人中的脊梁啊。
誰能想到如今他變成了這樣。
陳子義苦澀的搖搖頭輕聲道：“趙老黑，高興歸高興，可這才哪到哪兒，我們還沒到趙家祖地陸安呢。”
“說好了要手刃他全家的。”
“你可千萬別死了。”
趙老黑此時咧嘴一笑道：“大將軍放心，我一定會是趙家最后一個死的，若是不能看著他們都死絕了我怎么能安心呢？”
陳子義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沉默了下來。
一個多時辰。
整個東城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巨大的濃煙配合著濕漉漉的涅石的那種刺鼻味道。
哪怕是在外面都覺得頭暈。
里面的人便不用說了。
濃煙中不知多少人被嗆死。
許多人冒著門口道路上的大火都成批成批的沖了出來。
他們剛剛出來就變成了火人。
迎接他們的便是一輪輪的弓弩！
又是一個時辰。
軍營必經之路上大火中的尸體已經厚厚的堆積起來一層！
軍營外的民房中開始不停的有人哀嚎求饒！
“大將軍，我們投降了。”
“只要您肯放過我們，讓我們做什么都成！”
“大將軍，我沒有做過壞事！”
“大將軍，饒了我！”
可是根本就沒有人回答他們的問題！
回應他們的就只有投石機投進去的巨大涅石和木柴！
投石機的位置被不停的后移。
城外源源不斷的運送進來涅石被打進去。
幾乎搬空了半座小山！
城東幾乎就被投石機給狠狠的洗刷了一遍！
一個上午過去再也沒有了慘叫和哀嚎。
陳子義的騎兵已經開始有序的撤離開始喂馬，休整吃中午飯了。
陳子義是最后走的。
他在離開前伸手從懷中掏出來一個小本本，很厚很厚的小本本。
接著親手就將一頁撕掉輕輕的一甩！
他轉身就走。
紙張開始隨著大火的起浪飄蕩，當紙張被吹到正面的時候上面赫然只有一行字。
十分簡潔也很接地氣的一句話。
《婉柔，四萬不過是個開胃菜。》
陳子義此時回到城中心，隨意的接過來趙老黑遞過來的肉干，一邊咬著一邊走一邊含糊的開口了！
“全軍休整兩個時辰！”
“打開城內的府庫。”
“所有金銀自取。”
“拿到之后按我遼東子弟的老規矩。”
“出城找一處地方包好埋好。”
“若是能活著回來，那就回來挖出來帶走。”
“若是沒能回來便讓自已的上官挖出來帶回去給家人！”
轟！
頓時周圍的士兵都笑了！
“大將軍威武！”
“大將軍威武！”
陳子義笑了笑擺手就走到了陰涼處坐了下來！
趙老黑此時跟著一屁股坐下來看著陳子義敬佩道：“老夫總算知道為何前幾年旁人老說什么，大離軍隊以邊軍稱雄。”
“可邊軍中唯有遼東軍是一等！”
“以前還不明白。”
“如今老夫算是看明白了。”
“與士兵同吃同住，每次有了好處都讓給下屬，甚至朝廷的賞賜都分了給下面的將士。”
“軍中全部都是遼東子弟。”
“多是父子兄弟同鄉！”
“怪不得能二萬擊潰五十萬大軍，怪不得你陳子義有萬余人千里奔襲。”
“老夫若是有這樣的軍隊。”
“天上地下何處不能去？”
陳子義則是默默的搖頭沒有說話。
趙老黑則是笑呵呵的看著陳子義道：“大將軍，這些年承蒙你照顧，在天牢中待著還不錯，平日吃飽喝足無事還遇到了一個太平道的老道士一起待了三年。”
“他教了我一手算命的本事。”
“不如我給你試試？”
陳子義斜眼看著趙老黑道：“算吧。”
趙老黑站起來開始到陳子義的后背開始摸索了起來，接著便是脖子下巴。
這是摸骨之法。
摸著摸著臉色就有些奇怪。
接著他滿臉不解的低頭看著陳子義道：“大將軍，可否告知生辰八字？”
陳子義隨意的說了出來。
趙老黑此時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也不去看陳子義，只是呆呆的不停的搖頭呢喃。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啊。”
隨后就時不時回頭去看陳子義，看看之后低頭繼續搖頭，接著再去看，不停的重復剛才的動作。
陳子義滿臉不耐煩的看著他皺眉道；“你干什么呢？有話說有屁就放！”
趙老黑此時猛地就坐起來。
他死死的看著陳子義，此時他變的炯炯有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陳子義，說話的聲音都變的前所未有的鄭重！
“大將軍真要聽？”
陳子義則是搖頭無奈道：“要聽，你說吧。”
趙老黑此時走上來幾乎就和陳子義臉貼臉。
樣子看起來都有些詭異了。
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
“前半生權傾朝野殺伐隨身橫著壓天下”
“后半生你百病纏身天煞孤星爆尸荒野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