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路邊。
陳芊芊一條腿跨坐在摩托車上,車身被她壓得微微傾斜,黑色的皮衣皮褲襯得她身形利落,透著股子英姿颯爽的勁。
她側過頭,瞥了眼穩穩坐在后座的梁風,故意往后挪了挪屁股,用后腰輕輕拱了拱他,帶著點不耐煩的哼哧聲說道:“嘿嘿,聽見了吧?我就說什么來著,沒幾個人真能記著你這份好心。你把路邊的路燈修好了,有人就嚼舌根,說小區里頭的路燈還黑著呢;等你把小區里的也一并修了,就又有人嘀咕自家屋里的燈還壞著沒處修。照這個勢頭,難不成你還得挨個敲人家門,一家一戶地修過去?”
“草,你這啊,就是瞎耽誤工夫。”
她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股子不贊同和無奈全都寫在了臉上。
聽著那些人的議論,就氣不打一處來。
從一大早,忙活到大中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在這些人嘴里,就成了這般。
陳芊芊怎能氣順。
這次修路燈的事,是梁風特意給她打了電話,托她安排師傅過來幫忙才辦成的。
陳芊芊打從一開始就對梁風這股子愛管閑事的勁不以為然,覺得純屬給自已找不痛快,費錢費力還落不著好。
晚上的時候,梁風想著要感謝那些過來幫忙的電工師傅,便順勢約了陳芊芊一起吃晚飯,選了一家口味不錯的家常菜館,點了一桌子陳芊芊愛吃的菜。
也巧了,吃完飯,剛出門,正好撞見這幾位工人在議論修路燈的事,語氣里滿是挑三揀四。
陳芊芊這才借著機會,把憋在心里的話跟梁風念叨了一通。
她側過身,轉過頭看著梁風,語氣里帶著點冷哼調侃:“梁大善人,這回你看見了吧?這就是人心,永遠都填不滿,說白了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啊,就是閑的沒事找事干,閑得蛋疼。”
覺得自已說的不過癮,又跟著吐槽說道:“你開著你的大路虎來回多方便,就算路上坑坑洼洼的,路燈昏昏暗暗的,能影響到你?非得費錢費力地去修什么路燈,純屬多余。我看你就是有倆錢燒得慌,自以為有點本事了,非得費力不討好,草,我都不知道,你圖什么呀?”
梁風倒是半點不往心里去,語氣依舊慢悠悠的,滿是無所謂,伸手輕輕拍了拍陳芊芊的屁股,嘿嘿笑道:“我啊,做事,圖的就是個問心無愧,別人怎么說,隨他們去。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可管不著,我管的就是自已的心,看著這亮晶晶的路燈啊,就是高興。”
說著,他抬起手,又輕輕拍了拍陳芊芊的屁股,順勢往前湊了湊,雙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下巴輕輕抵了下她的后背,聲音放柔了不少:“行了,好姐姐,別鬧小性子了,我做這些,又不是圖誰的回報,自已心里舒坦就行,咱不管別人怎么想,嘿嘿,你別生氣啊。”
剛才吃飯時。
陳芊芊其實挺高興的,也覺得自已做了件好事。
出來后,遇到這群人吐槽,才變的義憤填膺的。
此刻。
黑夜下,飯館的門口。
陳芊芊被他環著腰,依舊是那副哼哧哼哧的模樣,轉頭看向梁風:“那你和我說說,你到底圖什么呀?費錢費力還落不著好,到最后還被人說三道四,圖個啥?”
夜里的冷風“呼!”“呼!”地刮著,卷著冬日的寒氣往兩人身上鉆,吹得路邊的樹枝“嘩啦啦”作響。
陳芊芊依舊是一身皮衣皮褲的打扮,騎在摩托車上,脊背挺得筆直,看著威風,可旁人看著都覺得冷,更別說親身感受著寒風刺骨的梁風了。
他都替陳芊芊覺得冷,指尖觸到她皮衣上的涼意,更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抬頭又看了眼天上的月亮,月色朦朧,估摸著時間也不早了,便軟著語氣哄道:“行了行了,我什么都不圖,就圖個自已安心。哎呀,這大冷天,趕緊回家吧,別在這吹風了。”
頓了頓,他又忍不住勸道:“我的好芊芊姐,按下次能別騎摩托車了不?這寒冬臘月的,天又黑路又滑,萬一摔著了,那不得骨折啊?多危險。你要是想兜風,等天暖和了再騎也行啊,何必非得寒冬臘月的騎啊。”
陳芊芊一聽就不樂意了,抬手拍了下他環在自已腰上的手,沒好氣地哼道:“你少咒我!也少瞎擔心,我技術好的很,哪就那么容易翻車啊?再者說了,我騎摩托車出門,也算是間接做好事了,不占道還環保,總不能好人,還沒好報吧?”
“哈哈。”
梁風知道她的性子,一旦認死理就勸不動,跟驢似的,只好無奈地笑了笑,順著她的話說:“行行行,沒事沒事,是我多嘴了,不過修理等這事,還是得謝謝你。”
說著,又把胳膊收得緊了些,把臉貼在她的后背上,試圖給她擋點風。
陳芊芊感受著梁風熱乎乎的胸膛,一肚子的氣也消減了不少。
語氣里雖然還帶著點小倔強,但還是軟了下來,“你不用老擔心我,哼哼,這天氣還有人去冬泳呢,我這身體可沒那么差,這點冷風還扛得住。”
說著。
她忽然轉過頭,嘟著嘴,認真說道:“我其實就是想告訴你,這年頭啊,管好自已的日子就行了,別總去操心那些不相干的事?”
她或多或少也聽人提起過了,梁風最近在琢磨著開一所打工子弟小學,專門接收那些外來務工人員的孩子,心里頭更是覺得他閑得發慌。
在她看來,好好過自已的日子,安安穩穩地賺錢不好嗎?
非得去折騰這些事,不僅賺不了幾個錢,還得投入大把的時間、精力和金錢。
但她太了解梁風了,他做這些壓根就不是為了賺錢,要不然當初也不會把盈利頗豐的賭廳生意轉給她,自已反倒去折騰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一想到這些,陳芊芊就對梁風的做法滿心無語,卻又偏偏拗不過他這份固執,只能順著他的心意來。
梁風臉上掛著得意的笑,伸手輕輕環住陳芊芊纖細的腰肢,語氣里滿是哄勸的意味:“行了行了,我的好姐姐,別再說了啊。咱做了好事,嘴上也得留點情面,老話不都說善有善報嘛。”
他對于修路燈這事,其實根本沒往心里去,修了也就修了。
父母下班也方便了,辛惋惜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證。
他呢,看著也舒心這就夠了,而且舉手之勞,根本不必去在意別人的說法,樂呵呵的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樂的問心無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