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廠長笑呵呵的又接著說道:“梁總,這塊地啊,您要是真想買,那手續可就麻煩了,又要走審批流程,又要核對各種資質,還要評估土地價值,一來二去沒個大半年下不來,還不一定能成。但如果您愿意長租的話,這事就簡單多了,我這基本就能拍板定下來,不用繞那些彎彎繞繞的手續,最多半個月就能把事敲定。”
梁風心里了然,白茹之前就跟他提過這事,王副廠長之所以更傾向于長租,無非是想從中拿些好處,長租手續簡單,他能更快地拿到回扣,也不用跟廠里過多扯皮。
不過長租確實更省心、更快捷。
而且王副廠長為了促成這事,租金方面肯定會給優惠。
畢竟這塊地閑置這么久了,荒著也是荒著,不僅產生不了任何收益,廠里還要定期派人過來照看,純屬浪費人力物力。
再說唐城目前還沒被房地產的東風吹到,土地資質又受限制,想變現也不容易,能租出去換份穩定收益,對瀕臨破產的紡織廠來說,也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梁風停下腳步,笑著沖王副廠長點了點頭,爽快地說道:“行,那咱們就按長租來談。不過我有個要求,租期最少要二十年,畢竟辦學校不是短期生意,得有長期穩定的場地才能安心辦學,不能辦個幾年就搬家,耽誤孩子們上學,也浪費了初期基礎建設的錢。”
頓了頓。
他又主動說道:“至于租金,我提議逐年遞增。你也知道,往后經濟只會越來越好,錢也會越來越不值錢,逐年遞增租金,也算是合理調整,不能讓你們紡織廠吃虧,咱們互相體諒、互相遷就,合作才能長久。”
梁風做事向來敞亮,不想占這種小便宜,也知道只有讓對方覺得有利可圖,后續的合作才能順利。
王副廠長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忙搓著手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梁總您太敞亮了!”
他又對著梁風豎了豎大拇指,語氣里滿是贊許和討好,“都說梁總您為人大氣,做事敞亮,不斤斤計較,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比那些總想占便宜的老板好打交道多了!”
“哈哈。”
梁風哈哈一笑,樂呵呵的繼續往后走,不遠處的空地上擺著幾張水泥乒乓球臺,臺面有些斑駁,布滿了劃痕,邊緣也磕磕碰碰的,透著濃濃的時代氣息。
王副廠長跟在一旁,看著那些乒乓球臺,語氣里帶著幾分追憶和惋惜,眼神也柔和了不少:“梁總,您看這些臺子,都是以前留下的。想當年這地方最鼎盛的時候,廠里子弟加上附近的孩子,一共有五百多個在這里上學,下課鈴一響,操場上全是人,打球的、跑跳的、打鬧的,熱鬧得很。”
他嘆了口氣,語氣愈發低沉,滿是無奈:“可你再看看現在,廠子不行了,說垮就垮,廠里的廠房差不多都賣光了,就剩下這塊地,因為用途限制,不好往外出售,才一直空到現在。我們這些老職工,看著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梁風看著那些充滿年代感的設施,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這里面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也明白你們的難處。說實話,我對這塊地很滿意,不管是規模還是位置,都符合我辦學校的需求,也算是給這片場地找個好歸宿。”
說完,他便加快腳步,繼續走馬觀花地考察著整個場地,從教室到操場,從圍墻到角落,都仔細看了一遍,腳步大步流星,臉上難掩喜悅之情,顯然是對這個場地越看越滿意。
王副廠長個子不高,腿也短,為了跟上梁風的腳步,只能快步小跑著緊緊跟隨,嘴里還不停介紹著細節。
白茹、金娜娜和王立峰幾人跟在隊伍后面。
王立峰雖然大致知道梁風是想辦學校,但還是不太理解他為什么非要選這么一塊閑置的廠區場地,心里滿是疑惑,時不時皺著眉打量四周。
白茹則全程了然,知道梁風的心思都在辦學上,也清楚他對這個場地的滿意度,時不時拿出筆在圖紙上記錄著什么。
梁風把整個場地看了一圈,最后在操場主席臺前停下腳步,對著白茹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就這了,位置、規模都合適,辦學校再合適不過。后續的修繕、規劃,需要加緊速度,爭取下學期初,就能招收學生。”
“是。”
白茹用心記下。
梁風轉頭看向王副廠長,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著說道:“租金的具體數額、付款方式這些細節,你就跟白茹談吧,按照市面上的合理價格來就行,不用搞什么特殊,公平公正就好。”
他頓了頓,眼神里帶著幾分暗示,語氣誠懇地補充道:“你放心,我做事向來公道,從不虧待人。該有的分寸,我們都懂,不會讓你白忙活一場,也不會讓你為難。”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王副廠長想要的好處,他們都會如數安排,一分都不會少,只要他能把手續辦得干凈利落。
王副廠長一聽這話,瞬間心領神會,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忙笑著點頭,一連說了好幾個“好”:“謝謝梁總,謝謝梁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白小姐,盡快把租賃的事情敲定,絕不耽誤你們辦學校的進度!保證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
說著。
他往前湊了湊,臉上堆著幾分熟絡的笑意,眼神里帶著幾分試探,對著梁風又開口說道:“梁總,您看您這要辦學校,規模也不小,總得招些懂管理、熟悉情況的人才吧?我跟您說,您可以考慮考慮我。我這年紀也到了,馬上就該從廠里退休了,閑不住,就想找份能發揮余熱的工作干呢。嘿嘿,工資待遇好說,不跟您多要。”
梁風聽了,忍不住哈哈一笑,心里跟明鏡似的,這老小子,算盤打得可真響,不光是想從租賃這事里撈點錢,還惦記著要個職位握點權,想長期依附自已,安穩度日。
他辦這學校,圖的就是一份純粹,要的是能真心為孩子著想、踏實干事的人,這種精于算計、一身市儈氣,凡事只想著自已利益的人,可萬萬不能招進來,免得攪亂了學校的風氣,耽誤了孩子們。
心里雖有主意。
梁風臉上卻沒露半分不悅,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只是笑著打了個圓場,敷衍道:“行,王廠長,這事咱們先不急著定,等后續一切都談妥當了,學校的規劃也落地了,再慢慢說也不遲。”
說罷,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白茹,遞了個眼神過去,示意她趕緊把人帶走,別再糾纏。